限期甜蜜

只搞真的。
绝不跑路。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等。

关于《夏至》活动

感谢各位老师的夏日甜蜜,辛苦了!

岱阳:

截止至2018年7月19日下午13:02,祺泽《夏至》活动正式结束。


主要原因在我,策划了四个月的活动一直命运多舛,未来遥遥无期,我没有动力和爱再坚持下去。


感谢所有写手的努力以及所有所有读者的支持。


爱不会错,错的是这个时代的大背景。


再次向大家道歉

【祺泽】六度分离

一直相信着你们。

热心市民瓜女士:

拖延症患者,六点多才刚刚码完字
没有DDL ,就没有生产力quq


下一位老师: @ssxc


社会学上有一个理论,叫做【六度分离】。也就是说,你最多只要通过5个人,就可以和世界上任何一个陌生人相识。


[一度分离·入戏]


“泽,吃过早饭自己去豪庭大酒店4028号房试戏,剧组招募演员”
才走近餐桌就看见了母亲留下的字条,不刻意收敛的笔锋显示出母亲的强干。
奔波在各大剧组和片场也有4、5年了,李天泽已经学会了如何去“扮演别人”,说哭就哭说笑就笑,对着刚见面的女演员也能甜甜地叫“妈妈”。
其实志不在此,比起装成别人,做一个演技棒棒的乖乖仔,李天泽更愿意陪着钢琴呆一天,让细软的指间贴上每一方琴键,按下去又弹起来,像极了芸芸众生起起伏伏的人生。
弹钢琴的人,很多喜欢饱含力量的曲子,譬如《克罗地亚狂想曲》,但他更钟情像呢喃一般的软曲,最近练的频繁的一首,是《水边的阿狄丽娜》。
偶尔他也会想,或者有一天,他也会遇上他的缪斯,然后为之编一首众人传颂的赞歌,让所有人告诉他的缪斯,“你瞧,所有人都知道我爱你,你看,这是我爱的赞礼”
但是现在,没有缪斯,没有钢琴。
手上的剧本排列满了细细的字,这是他接下来要试的独角戏。


[二度分离·水星记]


什么样的人得到什么样的剧本
50块一个的群演,别人蹲了许久,抢破了头
而在酒店房间演了一场独角戏的李天泽,只是换上了太子的面孔,对着征战的父亲把眼睛哭得通红,就轻而易举得到了戏份不少的角色
强者出,弱者退,劣者汰
这是片场从小教他的法则
就像现在,给他弄妆发的造型师服装师全都跑去了那个剑眉星目的少年那里
而他手里拿着的,是那个人粉丝团给全剧组买的小蛋糕。


不会不知道他


ZAHA舞社的神话,和他同样来自北京,出道不过四年,春晚上了两次,央视联合国都有他的身影,堪称完美偶像
媒体夸他的通稿花样百出,李天泽时不时翻阅看看,最近这个“神话”有创造了什么热点话题。
可他不善于社交,所以自然也不喜欢上前。本来就没有交集,那就不要去强拉硬拽。
李天泽秉持这个概念【缘分到了,该来的人总会来】在片场做一个不争不抢的乖乖仔。
把戏演好就回家,他总是这样想。


老天爷不这样想。


这一场和他搭戏的“郑袖”情绪总还是不到位,一盆水泼了又泼,浇在身上割在脸上刀子似的,年底的横店气温并不友好,暖宝宝也不能给李天泽提供一个温暖的拥抱。


第6次NG以后,李天泽再一次自己擦起了水。其实本来他有场务助理,只不过,跑到易烊千玺那儿去了罢了
水擦到一半,骨节分明的手递来一杯姜汤。
“趁热喝吧小孩,太冷了你会感冒的”被众星拱月的人来到他的身边,一瞬间的嘈杂让他觉得很不真实。


小口啜饮一口以后,他对着不知道为什么要坐在自己边上的“小屈原”说了一声谢谢。


从那一次以后,只要李天泽中场休息,就能准点见到易烊千玺出现在自己座位旁边,不过两个人依旧是半生不熟的状态。


“怎么了,一直盯着我?”在被李天泽侧头盯了数次以后,易烊千玺忍不住发问
那个小孩一下子僵住了身体,慢慢把脑袋摆正。
“嗯?”不回答,那就再问
“就……第一次看到千玺哥哥你,笑的这么开心”
“是吗?我有吗?”
“有的,下次一定拍照做证据”被搭话也不觉得尴尬了,胆子干脆大了起来“和你聊天的人。是有魔力?能把你逗这么开心”
“哈,他啊,一个傻子”听到追问,易烊千玺粲然一笑
“是,很厉害的人嘛?”
“不,是很重要的人”
“有多重要?”
“是我在被黑,被否定时,坚持下去的理由”
说完这一句,易烊千玺分给他一只耳机。
“人是傻了点,歌唱的还不错,诚邀你来听一听。”


左耳被温柔地塞进一只耳机,从遥远的蓝色星河传来烟雾质感般的好听嗓音
“环游是无趣,但至少可以,陪着你”


[三度分离·被选择]


“这个小孩,我觉得很不错”
“所以你的意思是?”
“把他收进家族吧,是个好苗子”
18楼明亮的玻璃落地窗前,一个人的生命轨迹正在悄悄挪移
“我刚看了你发给我的视频,那个小孩的戏感很好,或许去影视部?”
“不,飞哥,我要他进二团”
“这……”
“相信我,ZAHA的老师告诉我,这个孩子潜力很大。”
“那行吧,你千玺都说好的人,我李飞没有不收的道理。这个小孩,一定有他的特别之处。才能让你另眼相看”
“行,那就先谢谢飞哥。”


[四度分离·相似]


“请问,你是层层吗?”女孩子小心翼翼发问
即使是带着口罩,看不清样子,李天泽还是选择和气地回答“不好意思我不是”
尽管这已经是第三次被认错了
公司说和他一起回宿舍的丁程鑫飞机误机,估计还要在机场逗留一小时。
他倒是好奇,这个层层是谁。
在李天泽仍旧在出站口逗留时,丁程鑫倒是很有做大哥的自觉,老早就把自己要带的小崽儿的信息浏览过一遍。
大致印象就是,像一只猫
慵懒的,野性的,偶尔警惕防备的
尤其是看到别人叫他“层层” 的时候
李天泽快速反头看他的眼神,像极了要炸毛的小猫。
真有趣。
上车之后已经不早了,街上人稀稀拉拉的。工作人员一看,大手一挥【斥巨资】让两人住了半路上的酒店。
当丁程鑫洗过澡带着一声雾气出来的时候,小猫已经窝在床上睡着了,明明180+的大个子,缩起来只有小小一块。
枕头上已经被丝巾盖好了,连带着他的一起。躺下去的时候,包裹丁程鑫的是李天泽的牛奶沐浴露香。
入睡之前,丁程鑫还在思考,怎么会有男孩子这么细心,连带着照顾到了别人,这样的作风倒是有点像家族里的那个二哥。
而在梦里,李天泽都在疑惑,丁程鑫为什么叫层层?真是奇怪。


[五度分离·长夏]


“嘉祺,我们今天会来新室友”吃着披萨的小贺敲开了小马哥的房门,一点也没有初见时的生涩尴尬
“嗯?真的吗?”
“嗯嗯,丁儿和我说他已经接到了,是个软软的高个子。还是个北方人呢”
“那我可要热烈欢迎一下了。”
少年一笔一划写下的欢迎致辞,连带着他满腔的期待被一同夹在木门中,留给另一个同他一样温柔的少年
只不过最终这个字条去了哪里,我们都不得而知。


这个夏天对李天泽来说,有点不一样
先是莫名其妙进了公司
然后又莫名其妙多了几个哥哥弟弟
层层是小狐狸,偶尔会瞪着大眼睛装凶
敖子逸是个热心中二少年
小宋喜欢和他一起发奶疯,总粘着他
小贺是个美食博主,狼崽喜欢吉吉国王
18楼可真是有趣的地方
还有一位,就更加有趣。
明明两个人才认识不久,关系却好的不得了,那人15条微博,8条和他“沾亲带故”。就连他两的聊天记录,那人都想放出来给别人看。
明明他才是家族里的二哥,表现的却像一个小孩。就像易烊千玺说的那个人一般,像个傻子。


因为身高优势,李天泽总被哥哥弟弟当成人形抱枕。


泽氏人型枕,大家都爱靠
二哥尤其爱,用了不撒开


这不就,又把脚搭在他的腿上,肆无忌惮睡起大觉,大有一副你在我就放心的意味。


虽然嘴上不说,李天泽心里却诚实的紧。表情不动声色,手却环着小马蹄,轻轻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怕那个人因为脚赫然落下而惊醒。
却忽略了,马嘉祺藏在阴影里,悄悄勾起的嘴角。


大家似乎都习惯了,李天泽和马嘉祺形影不离的相处模式。
拍照的时候,某人借着身板优势挤也要挤到自己的好朋友身边,勾住他的肩膀,让他窝在自己的臂弯里留影。
摄影棚拍照,见到什么道具马嘉祺都爱拿着朝 他身上比划比划。
在被小猫出声警告“马嘉祺你有毛病啊” 以后,又讪讪收回手,不一会又凑上来拉拉他衣角,磕磕他的肩窝。
深夜马嘉祺练舞,陪着他的一定是李天泽,因为长个子的两个人刚好还可以搭伙出去吃个宵夜。
偶尔郑州贵族马少爷回归宿舍,就以太累了不想收拾宿舍为理由,挤到了李天泽房间里。 说什么李天泽作息时间规律都是假的,马嘉祺时常爱拉着他说自己的生活琐碎,一件一件,像在讲故事一样,能说到半夜。李天泽开始打呵欠,马嘉祺就伸出手指戳戳他的腰窝,提醒他【打起精神】。
李天泽偶尔被戳到怀疑人生,就想,这个马家二少爷怕不是个傻子吧?这种事和我说什么说,不感兴趣!睡觉更重要啊喂!
早上起床才是李天泽最怀疑人生的时候,马家二少爷精神格外好,睡得晚起得早,堪称18楼未解之谜。
最过分的是,这小少爷起来了 也不安生,有一次被马嘉祺弄醒,发现他在数自己的睫毛,还有一次更奇葩,这少爷居然用指头戳他脸蛋,看他的脸颊凹陷下去一块,又软起来,他就接着戳,李天泽一个激动,一脚把他踹下去,玩得正上瘾的马少爷只感觉到一整天翻地覆,就落到床底下去了。
不过更多时候,是马嘉祺拖着赖床的李天泽起床,任劳任怨的给他找好衣服,挤牙膏搓毛巾。虽然酷似老妈子,可马老妈子可快乐了。


因为这是李天泽最听话的时候。


叫他举手脱睡衣就乖乖举起来,叫他伸手穿袖子就穿袖子,反正小猫眯着眼睛一副任你摆弄的样子。马嘉祺偶尔会想,是不是这个时候诱着李天泽叫哥哥,他也会乖乖叫。


真刺激,不过他不敢


要是小猫生气了,以后可就没有奶香味床可爬了。


太过亲密了,总有人这样想。


李天泽被叫去了圆桌会议室“天泽,你以后在镜头前,和别人多点互动,和小马哥少一点,你们现在这个连题模式,不适合我们营销”


“嗯……”


“嗯什么嗯!我不同意!” 马嘉祺为爱【夺门而入】“小昭姐,我们又没干什么,你们为什么要隔开我们?”


“这不是,太亲密了,影响不好吗”


“什么影响啊,我们这又没干亏心事,是他李天泽放火我给他望风了还是我杀*人李天泽给我灭口了啊?” 马·小钢炮·嘉祺上线


“不是这……哎呀我不管了我也就是个说客!”


看着小昭又【夺门而出】,马嘉祺松一口气,转头笑眯眯对李天泽说“走,去吃冰粉?”


“千玺啊,李天泽和马嘉祺那里,不太对啊,我劝不住”
“飞哥,不用劝,我看过他们两了,挺好的。你要理解,毕竟是做练习生的小孩子,有一个人相互扶持,总是好的”
“可”
“当初我和小凯,你不也没劝吗,现在不也挺好的。飞哥,我看天泽还是很懂得掌握分寸,你就不用担心了,大众的宽容度会越来越高的,爱是不分性别界限的。也许我和小凯还等不到所有人真正包容我们的那一刻,但是我们是可以先给天泽他们营造一个相对平等的环境的。会等到那一天的,彩虹旗已经在蓝天下举起来了,有风,就可以飞扬,被更多人看到。我想,我和小凯,都愿意做那一阵风。”


“马嘉祺啊”
“嗯啊?”
“你就是个傻子”
“为什么!”
“就那么冲进来,你不怕?”
“怕什么,我这叫为了自己的基本权利而高声呐喊!”
什么权利呢?
是爱与被爱的权利
李天泽没有告诉马嘉祺
【一个傻子】 之于他的意义,就像千玺师兄说的。是他坚持下去的理由。
而马嘉祺也没有告诉李天泽
在他还在犹豫要不要闯进门的时候,千玺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守护好你的蔷薇,告诉他,你在他身后,他不是一个人在面对所有的不友好。你要做一阵风,去轻柔地吹拂他,而不是呼呼刮过,给他留下残缺的花瓣和一地狼藉”


[六度分离·因果]


坐在公园长椅上的青年合上报纸,对着远处的小女孩招手,“笑笑,走啦,嘉祺爸爸要下班啦,我们去接他”
小女孩眼睛大大的有着一对小小虎牙,小蝴蝶一样扑进青年的怀里,搂住他的脖子。
“爹地,你刚才在看什么?”小孩子的好奇心总是那么足
“一个故人”
“故人是什么人?讲故事的人吗?”
“不,是爹地和嘉祺爸爸的恩人”
“哦( •̀∀•́ )~我知道!恩人就是帮助过你们的人!对不对!”
“对呀,笑笑真聪明”
“那爹地,那个恩人帮过你们什么呀?”
“他呀,帮助我遇见了你的嘉祺爸爸,然后才让我遇见了你呀!”
“那他也是笑笑的恩人!不然笑笑可能就不认识爹地了!”
“嗯,可以这么说”
夹着蔷薇花瓣的风吹过来,吹开了长椅上的报纸。次版头条上赫然写着“王俊凯与易烊千玺近日于冰岛举行婚礼,13年长跑画上句点”


你说过的,彩虹旗会飘扬起来。


你也说了,人们会宽容起来。


我一直相信着。

问答

大家都好可爱哦

岱阳:

问题链接走评论


感谢各位写手腾出时间来答题,也感谢各位读者踊跃提问


整理: @DDDsoul  @岱阳


明日快乐 @热心市民瓜女士

【祺泽】夏夜、汽水和他

一起向前跑吧,不要担心身后,还有我们。

伯禾先森:

1w7+双视角竹马双向暗恋一发完/私设超多/狗血勿上升/不喜勿骂谢谢合作


上一棒 @2tz.  w


下一棒交给 @岱阳 的问答w


————————————————————


————————————————————


“Summer days far away, Can I just make you stay?”


“夏天悄然离去,你能为我留下来吗?”


-BGM:《Summer Days》








00.


“心动是什么?”


“夏夜、汽水和他,主要是他。”




01.


马嘉祺甚至都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认识李天泽的了,就好像他每一次回忆,总会发现李天泽的身影。




据他妈说是在他还穿纸尿布的时候,对此马嘉祺持保留态度,毕竟他妈还说过以前和李天泽妈妈商量好了给他和李天泽订娃娃亲呢。




不过如果他妈说的是真的,那李天泽就是真的认识了他一辈子,毕竟他两岁时就不穿纸尿裤了,而他又比李天泽大一岁半。




想起他俩的童年,可谓是辉煌灿烂。




李天泽看着老实,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实际上闹的可以掀飞房顶。再加上个童年时毫不收敛宛若猴子的马嘉祺,俩人加一起能把整栋楼掀了。




马嘉祺的爸妈和李天泽的爸妈都很忙,忙着忙着这俩小孩儿就只能相依为命的过日子,顺便再闹一下野一下之类的。




他们两家正好是邻居,就隔了个阳台,楼不高,一翻就过去了,特别方便。所以他俩想猴的时候都不用敲门,直接窝在阳台角那,俩人嘀嘀咕咕半天,接着一击掌——妥了。




院儿里小孩儿不多,就那几个,马嘉祺和李天泽都是会玩儿的聪明小孩儿,带领一帮“小弟”上天入地,窜上窜下,差点被整个院儿的家长拉入黑名单。




马嘉祺初中前的日子简直不要太美好,现在想起来都想回去。




从李天泽幼儿园大班开始,他俩就已经搭档起来了,配合十分的默契。




马嘉祺会爬树,院里有几棵青苹果树,他老去爬。他一爬,李天泽就把衣服握成布兜的样子,接住他从树杈上扔下来的苹果。




配合默契,一直练了五六年,院里负责检查树的大爷都从一开始的暴跳如雷变成了见怪不怪。




青苹果酸甜可口,脆生生的。玩儿累了一摘,在一旁的水房里洗干净了,吃上几个,贼爽。




李天泽虽然猴,但小学三年级前都特别可爱,还会眨着眼睛奶声奶气的叫马嘉祺“嘉祺哥哥”,看着马嘉祺爬树啊、爬阳台时也会紧张的喊“嘉祺哥哥小心!”可谓是嘉祺哥哥心头的一抹白月光。




只是很可惜李天泽三年级后就长大了一些,个儿也开始窜起来,跟马嘉祺都差不了多少了。李天泽觉得喊哥哥太幼稚了,于是奶声奶气的白月光就一去不复返,并在大佬的路上狂奔而去。




啊,这么一想,马嘉祺觉得自己开始想念当初的小奶团了。




小奶团小时候还跟着嘉祺哥哥干了很多事儿——捉知了猴、发掘院儿里各种不为人知的地方、掏鸟蛋等。




他俩发现过一个秘密据点,在后院的一座假山后,有个闲置了的树屋,挺小的,但他俩没事儿就来,这个小屋也就慢慢有了生活气息,最后也变得越来越温馨。




小屋上有个通向外面的烟囱,他俩不生火,烟囱上后来也多了个鸟窝,这间接导致了他俩养成了掏鸟蛋的恶习。




马嘉祺想起那个鸟窝,心里有些对不住那只鸟,总觉得掏了一个暑假的鸟蛋给人家吓出心理阴影了,在那之后那只鸟再也没回来过,只留下个空荡荡的鸟窝,有些孤独的待在那里。




树屋算是他俩的另一个家,有事儿没事儿就去那里待着,最后物业还帮他俩装了个门通了个电,夏天吹着风扇喝着院门口小卖部卖的凉汽水,也不觉得热;春秋就窝在书屋里各种做作业;冬天就窝在小毯子里打瞌睡。




马嘉祺大半个人生都是在树屋和李天泽一起过的。




鸟窝可能很孤独,但马嘉祺绝对不孤独,因为他有李天泽。




李天泽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马嘉祺跟李天泽一个幼儿园、一个小学、一个初中。




后面还不知道会不会上同一所高中,反正他俩现在一个高一一个初三刚毕业,就读于T大附中。




学校要整一个夏日祭,这届初三学生会长想出来的,受各种青春恋爱动漫所启发。学生们当然是活动越多越好,老师们也挺感兴趣的,最后就全校通过了,准备了一个月,在夏至时举办。




马嘉祺被班主任拉去充当门面,好好打扮了一下,抽条的个儿和比身边男生都白了一个色号的肤色,穿着西装格外的精神帅气。




李天泽也被他们班主任拉去当苦力了,具体干什么马嘉祺还不知道,只知道李天泽在礼堂。他本来想直接去找李天泽,但很不巧半途被抓去充数了。




很多小姑娘慕名而来,学姐学妹一大堆,来了对着马嘉祺拍来拍去。马嘉祺不好叫他们别拍,只是心里不爽,脸上也没了笑,面无表情的。




啊好无聊,天泽现在在干嘛呢?




马嘉祺一边把小饼干搁在盘子里,一边想东想西。




班里多了两个苦力,马嘉祺在那俩人的吵闹声里回过神儿来,看见班主任正抓着那俩人嘚吧嘚,于是赶忙把饼干放在桌子上,迅速从后门溜走,溜走前还不忘冲那俩人比个“祝你们好运”,收获俩白眼儿以后马上跑路。




礼堂挺大的,马嘉祺进去时差点被打扮的与众不同的混搭风吓到。




默默吐槽了一下乱七八糟的搭配,舞台上就开始报幕了。




马嘉祺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宣传海报两周以前就挂在板报上了。




主持人是个小姑娘,挺水灵,声音脆生生的,报幕跟朗诵一样,有点夸张,不过也还不错。




“下面让我们欢迎来自初三一班的李天泽同学带来的钢琴独奏——《Summer》!”




马嘉祺愣住了,看着追光下缓缓上台的李天泽惊讶的抬高了眉。




弹钢琴?这人怎么都不跟自己说下?跑出来这么匆忙,他连手机都没拿。




李天泽穿着白西装,跟马嘉祺的黑西装款式挺像,但感觉又不太一样。




马嘉祺看着李天泽从容的在钢琴面前坐下,突然觉得李天泽是真的长大了。




钢琴前的少年肩宽腰窄,已经微微能看出男人的雏形了。抬手落手优雅尽显,刘海被撩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干净又帅气。




是真的好看。




好看到有些陌生。




马嘉祺楞楞地看着台上的李天泽,站在礼堂中后方没人的地方,觉得全世界的光都落在李天泽的身上了。




或者说,李天泽就是光。




陌生的感觉马嘉祺的胃里往上涌,暖洋洋的,一直爬到他的心脏。




怦怦。




心跳开始加速。




突然李天泽抬起头,微微侧过来,在看到马嘉祺时睁大了下眼睛,然后露出一个很熟悉的笑容。




是李天泽。




是李天泽啊。




这份熟悉让马嘉祺一下子丢弃了那些陌生的别扭,也让他清晰的感觉到了一瞬间因那个笑容而乱起来的心跳。




怦怦、怦怦。




停不下来了。




这正常吗?这样好吗?




马嘉祺东想西想,但无论怎样都慌不起来。




就好像这很自然而然,就好像这理所当然。




因为是李天泽嘛。




对啊,因为是李天泽嘛。马嘉祺笑了一下,冲李天泽比了个大拇指,随即看到了李天泽幅度更大的笑容。




心动不是没有过,有什么慌的。




马嘉祺吐出一口气,隔着胸膛拍了拍慢不下来的心脏。




是李天泽嘛。




02.


李天泽觉得自己好像认识马嘉祺有一辈子那么久了,他俩的友谊似乎从他还没断奶时就开始了。




他站在后台,开始跑神儿,想他和马嘉祺以前干过的事儿。想着想着思绪就飞起来了,紧张感也少了一些。




夏日祭他被逮来弹钢琴,刚中考完时间不富裕,准备的比较紧,就没来得及跟马嘉祺说。




李天泽被一旁来凑热闹的小姑娘的嬉笑声吵回了神。他听了一会儿,发现就是一些讲哪班谁谁谁长的好看一类的话,就无聊的打开手机打算看看马嘉祺发没发新动态。




马嘉祺没法新动态,最上面那条还是昨天发的鸟窝。他俩昨天去树屋待了一天,庆祝李天泽即将结束初中生活,最后庆祝完就开始到处拍照玩儿。马嘉祺拍了一张鸟窝的图片,满意的不得了,就发了朋友圈。




李天泽划拉了两下发现还是没有更新,就退出去刷朋友圈。朋友圈一溜的夏日祭,有鬼屋还有美食屋,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李天泽刷着刷着突然发现同班同学po出来的马嘉祺。图片里的马嘉祺面无表情,头发撩上去,扣子解开了三颗,露出漂亮的颈肩曲线和锁骨,穿着黑西装,特别惊艳。




李天泽点向屏幕打算退出图片的手指突然的顿住了。




太惊艳了。




他从来没看见过马嘉祺穿成这样。马嘉祺以前特别讨厌被束缚,阿姨给的正装一次都没穿过,最常见的就是校服,接着就是牛仔休闲装。




在他印象里除了马嘉祺初中毕业穿过的制服,其它就根本连“正装”的边儿都够不到。




再加上马嘉祺从没跟他面无表情过,李天泽看着图里这个又酷又帅的马嘉祺一时觉得新鲜极了。




真好看啊,以前都没发现过这人这么好看。




李天泽把那张图翻来覆去的看了很久才舍得退出,这才发现底下多了条评论:“啊小哥哥一下都没笑过好可惜啊……”




李天泽看着这条评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很开心,心里暗爽。




嘿,图里这个小哥哥还在我眼前儿开怀大笑来着呢,是不是更可惜没看见啦?不给看略略略。




一边在心里嘚瑟,一边暗骂自己幼稚且面不改色。




看上去很高冷,但仅限于看上去。




刷完朋友圈主持人就准备上去报幕了,李天泽点进马嘉祺的微信,发了句“你来吗?”




那边儿没消息,可能是太忙了。李天泽倏的又紧张起来。胃里发痒,手指尖都开始发麻。




放下手机走上台,追光一下子打过来,李天泽的眼前都开始出现白星。适应黑暗的眼睛猛地被光一照头都开始发晕。




之前没注意,现在才发现台下的观众人数比预估的要多得多,充斥在李天泽的余光里,塞得满满当当的。




他坐在钢琴面前,深呼了一口气,还算淡定的开始演奏。




要是马嘉祺在就好了。




这样想着,他轻轻的侧过头去,让余光里那一群乱七八糟的人都冲进眼眶,当然也没漏过站在后方无人处中间的马嘉祺。




李天泽一下子就笑了出来,感觉光都不再那么刺眼,而是柔和的洒在自己身边。




他看到马嘉祺竖起的大拇指,紊乱的心跳也开始变得稳定起来。




“马嘉祺在这里”这个想法取缔了杂七杂八的紧张感,就好像让光柔和了一样把李天泽紧绷的神经揉松一些。




像是炎热后的冰汽水一样。




令人心安。




有的人可能会掀起你心里的巨大浪潮,让你心潮澎湃,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浪花越来越小,最终销声匿迹;但有的人却会轻柔的吹动心海,泛起涟漪,长长久久的,让你渐渐习惯心安的感觉,再也不想离开。




马嘉祺对李天泽来说就是后者。




他真的太喜欢没有太大变动的生活了。最好所有都是熟悉的,他才会放松到极致。




他身边儿的哥们有不少都谈过恋爱,但李天泽一次都没谈过。




认识新的东西令他不安,与其认识一个女人,不如和马嘉祺窝在一起,李天泽想。




马嘉祺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令他心安,他没办法阻止自己去追寻那股香气,就像他没办法委屈自己和别人在一起一样。




毕竟没人可以比得上马嘉祺。




演出很顺利,等李天泽弹完最后一个音,台下的尖叫和掌声此起彼伏的爆发着。吵闹但很令人开心。




李天泽笑着鞠了个躬,挥了挥手就走向了后台。




马嘉祺站在一堆小姑娘中间,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看见李天泽走过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天泽!”




“走走走,”李天泽一把把马嘉祺从小姑娘堆里拽出来:“跟我浪去,我还没来得及逛夏日祭呢!”




马嘉祺还没来得及应一声,就被李天泽一把搂住脖子拽出了礼堂。




李天泽没撒开手,马嘉祺离他很近,侧过头就可以吻到侧脸的那种近。李天泽甚至可以清晰的闻到马嘉祺身上的味道,是一种类似柠檬海盐的清爽味道。




“要不要吃布丁?高一三班的的猫爪布丁真是绝了。”马嘉祺扭头问李天泽,没有挣开他的手。




“猫爪布丁?”李天泽问。




“嗯,你同类的爪印布丁,”马嘉祺点了点头,突然微微侧过头来一挑眉:“喵一个?”




“去你的,”李天泽笑道:“难道不是你同类吗,猫捡球兄?”




猫捡球本球笑出了虎牙:“要不咱还是去吃麻辣兔头吧梨兔子兄。”




“兔兔那么可爱为什么要吃兔兔!”李天泽一本正经的娇嗔着,娇柔做作的强调先让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噫这个调调真是让人忍不住喵喵喵呢。”




“够了啊,”马嘉祺斜眼瞄他:“再这么说话给你扔小姑娘堆里让你也体验一下绝望。”




“我错了。”李天泽迅速认错。




马嘉祺被他逗笑了,偏过头来挑了挑眉:“叫声嘉祺哥哥?”




“滚蛋,”李天泽笑起来,松开马嘉祺,顺手轻轻推了一下马嘉祺的肩膀:“叫你祺祺得了。”




祺祺是马嘉祺小名,小时候他妈叫他回家就用这名儿,他初中时李天泽也爱这么叫他,感觉特别好玩,幼稚且好玩。




马嘉祺非常干净利落的翻了个白眼:“李天泽同学——”




“好了好了咱去吃布丁了你先安静一下——”李天泽手急眼快的把他拽到一旁的教学楼里,推着他上楼,走到高一三班,成功地堵住了马嘉祺剩下的话。




外面比较热,来的路上李天泽就把西装外套脱掉了。即使这样还是热的出了汗,鼻尖上全是水滴。




隔壁班在卖冷饮和冰棍,生意好的不得了。李天泽看马嘉祺点着餐,心里惦记起隔壁班凉爽的饮品。




他坐在椅子上呼出一口气,把衬衫袖子撸起来,转头问点完餐看着桌子发呆的马嘉祺:“我好想喝冰汽水,你喝吗?”




“啊?”马嘉祺回过神来:“有卖的吗?”




“嗯,隔壁班,刚才进来的时候发现的。”李天泽拿过一旁的餐巾纸简单粗暴的撸了一把脸,把汗都擦干。




“那我想吃冰棍。”马嘉祺笑着说。




“你吃什么吃。”李天泽笑着白了他一眼,转身走去隔壁班。




03.


马嘉祺坐在座位上笑的像个傻子,手里还捏着一张刚拿起来还没来得及擦汗的餐巾纸,笑的虎牙兔牙都发凉。




李天泽老是这样,心口不一的傲娇,但总会宠着自己。




啧啧,白羊座。




想他去年中考的时候,李天泽就是这样心口不一的照顾自己的。




父母忙,李天泽就天天过来帮他做饭、洗衣服,特别的……贤惠。




这话可不能让李天泽听去,不然头都得给他打掉。




李天泽作息不是一般的规律,从小到大熬过的夜全都是陪着马嘉祺熬的,单独的一次都没有。




于是早睡早起的李天泽同学天天准点儿顺着阳台潜入马嘉祺家,做完早餐以后再把睡的昏天黑地的马嘉祺给叫起来,一边嫌弃他一边口嫌体正直的把早餐递给洗漱完毕的他。




工作日时李天泽跟他待不了多久就得分开各去各班,顶多一起吃饭一起走去学校。




但休息日就不一样了,他俩可以窝在同一个房间一天。周五放学,李天泽干脆就直接到马嘉祺家待下了。一边飞速的冲进浴室一边大声的嫌弃马嘉祺内//裤乱丢的破习惯。




马嘉祺嘴里叼了根冰棍,打开了空调,也大声嚷嚷回去:“你顺便也帮我把内//裤洗了吧!!灰的那几条,就在浴室!”




李天泽过了一会儿才嚷嚷回来:“我靠马嘉祺你恶不恶心!自己来洗!!!”




结果等马嘉祺在空调下凉快儿的做完了三篇完型阅读,李天泽还没从浴室里出来。马嘉祺好奇,走过去一瞅,乐的嘴都合不上。




李大人正穿着运动裤湿着头发坐在马桶盖上骂骂咧咧的搓着那一坨灰色的布。




马嘉祺见过最牛逼的李天泽就是他叉着腿坐在马桶盖上一脸不可一世的搓着内//裤的样子,仿佛搓的不是内//裤,而是搓的一块金刚不坏的铁布衫。




那气势,那姿势。




太牛逼了。




从那以后马嘉祺再也不能更直接明了的知道什么是口嫌体正直的正确演绎了。不知道?去瞅瞅李天泽就好了。




如果说小奶团是嘉祺哥哥的白月光,那别扭到死的李大人就是马嘉祺心头的朱砂痣了。




朱砂痣陪他走过的路要难得多,学习和人际的压力比小时候重的多,都是李大人陪马嘉祺一起走过的。




这种时候才会发现不孤独的感觉是真的好。




或许从那时开始马嘉祺就对李天泽有了不一样的情愫了。




或许呢,谁也说不准,对吧?




“给,”李天泽打断了马嘉祺的回忆,把冰棍递给他:“就剩老冰棍了,没有绿豆沙了。”




马嘉祺最爱吃绿豆沙。




“没事儿,老冰棍也成,”马嘉祺接过冰棍:“待会儿去放烟花吗?”




“嗯,在操场?”李天泽吃了一口布丁,有些模糊的问。




“嗯,去吗?”




“不想去,人肯定很多,”李天泽皱了皱眉:“我待会想从河边儿遛着弯儿回去。”




“我陪你?”马嘉祺也吃了口布丁问。




别说,还真好吃。




“成。”李天泽喝了口冰饮。




马嘉祺吃完冰棍,看到李天泽手里冒凉气的饮料突然有些馋:“哎,给我尝口。”




李天泽把饮料推过去:“你说你刚才别要冰棍要这个不就得了吗。”




“小孩子才做多选一,”马嘉祺叼着吸管笑了一下:“我都要。”




冰棍、饮料,还有李天泽。




我都要。




当然这话马嘉祺是说不出口的,毕竟他不敢想李天泽的反应。或许他会拒绝呢?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李天泽会拒绝,马嘉祺也不敢跟李天泽说明白了。




他不想失去李天泽。




这么好的人,一撒手就没了,搁谁身上谁受得了?




不管是朋友还是别的,只要李天泽能跟他一块儿他就知足了。




夏日祭时间越晚人越多,本来就是放假的时候,加上许久没放飞自我的学生一朝解放,自然是十分的热闹。




马嘉祺和李天泽吃完猫爪布丁又点了份意面,吃饱了以后俩人一起去把马嘉祺的手机拿上,然后顺着学校小门就溜出去了。




路上差点被几个女孩子认出来,俩人提心吊胆的加快了脚步才有惊无险的离开了学校。




河边吹来带着些许湿润清爽的夜风,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心情变好起来。




“天泽,”马嘉祺瞥了一眼李天泽的侧脸,被路灯一晃眯起了眼:“等分儿出来以后你就告诉我,咱俩一起帮你选志愿。”




“我想报T附,”李天泽把有点长的刘海拨开:“在这儿三年了,懒得换地方了,再说你也在这儿。”




马嘉祺努力忽视最后一句话话音里带着的鼻音,清了清嗓子后点了点头:“也行,在这里你也好有个照应。”




“啊——”李天泽拉长了嗓子叫了一声,手指交叉着伸了个懒腰:“这么一想我马上就是高中生了呢,大概可以早恋了?”




马嘉祺没接话。




他心里有些复杂,一方面带着“万一呢”这样不确定的希望,一方面又有些害怕其实李天泽早就已经有了喜欢的女孩子。




“喂,”李天泽上去撞了一下马嘉祺的肩膀:“我说我马上就是高中生了,你没点儿祝词吗?”




“……啊?啊,啊是啊,马嘉祺抬了一下头,收拾好情绪后冲李天泽一笑:“是啊,祝贺你即将成为高中生了,以后……以后就……”




可以早恋了。




和谁?你有喜欢的人了吗?是哪个女孩子?还是说……




“行了行了,”李天泽笑了笑,又轻轻撞了一下马嘉祺的肩膀:“不就说了句早恋吗,你害怕我违反校规吧,没看出来你这么遵纪守法啊老马。”




马嘉祺愣了愣,但很快反应过来,轻轻地舒了一口气,也冲李天泽笑:“是啊,毕竟我比你老快两岁了嘛小李。”




李天泽莫名其妙的看了马嘉祺两眼,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马嘉祺看着李天泽笑的样子,也笑了出来。




李天泽笑起来很好看。小时候他像个年画娃娃,又白又圆,笑起来露出两个小小的门牙,眼睛都眯起来,看上去特别的像糯米丸子,让人想咬一口。再往后来,他开始长大,娃娃脸消瘦下去,有了男人的下颌曲线,笑起来也多了一丝帅气。




马嘉祺盯着李天泽眼角因笑起来而出现的细纹,再次感叹一下时光流逝的有点儿太快了,年画娃娃都要开始长皱纹了。




但是李天泽即使长大了,笑起来也还带着年画娃娃一样的软糯感。有点浅的酒窝、带点弧度的长睫毛、还有眯起来的眼睛里被揉碎的光……




特别好看。




移不开眼,真的移不开眼。




李天泽一直都这么好看的吗?也不是吧?那怎么看起来这么好看呢?他以前怎么没有多看看,看仔细了,现在回忆过去很多东西都是模糊不清的。




啊,小时候应该多看看李天泽是怎么笑的。




现在这么好看的笑容,以前得有多可爱啊?




啊太可惜了太可惜了,开窍太晚了,应该早点开窍的,白白浪费了15年。




马嘉祺一边跟李天泽对着乐,一边心里碎碎念着。




他一点都没有觉得自己从发现对李天泽有不一样的感觉到确认自己喜欢李天泽的时间有些太短了,反而觉得这时间还有些长。




他应该从见到李天泽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他。白白浪费了15年的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啊……




啧啧啧。




真是太慢了,怎么能这么晚发现?




哎算了,既然都已经浪费了15年了,那就从现在开始好好看看李天泽吧,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记住吧。




牢牢的记在脑海里,把“李天泽”深深的刻在心上。




再提醒他自己:




这是你最喜欢的人。




04.


李天泽自从放假以来,几乎都在马嘉祺家扎根了。




他觉得围观老人家学习真的很有意思。




马嘉祺选的文科,据他说是因为他以后想当个浪漫的创作者,提前打一下基础。……当然也可能有被物理恶心到的原因在里头。




总之就是看马嘉祺背东西真的很有意思。




李天泽久违的通过这个暑假重新变成了猴子,成天在马嘉祺家里上蹿下跳吵吵闹闹。




反正马嘉祺家没别人,怎么闹都可以,马嘉祺也不会把他轰出去。




树屋很久没去了,因为那里最近停了电,一直没找到人修,吹不了电扇在大夏天的实在太难熬了,所以干脆就不去了,直接转移阵地到马嘉祺家,有空调还有一冰箱的汽水。




有种鸠占鹊巢的感觉,但由于马嘉祺也不介意,所以李天泽就没停下这种行为了。




李天泽晚上睡觉不穿裤子,特别的豪迈奔放,跑起来胯下生风,好不凉爽。




马嘉祺洗完澡,搭着毛巾出来看见的就是只穿了个大裤衩的李天泽趴在他床上玩手机的侧影,顿时十分无语:“你好歹穿个长点儿的裤衩子不行吗,这个跟超短裤似的。”




“你闭嘴,”李天泽气定神闲,眼睛都没从屏幕上移开:“那是因为我腿长好吧,再说进了被窝长裤短裤不都一样吗?”




“一样是一样……”马嘉祺扯下一直搭在脑袋上的毛巾,走过去,轻轻地在李天泽腰窝处拍了一下:“起来,我也要睡。”




“不背书了?”李天泽惊诧的抬起头来。




“不背了,困,要睡觉。”马嘉祺掀开被子,一骨碌钻进去。




“哎哎哎!你先把头发擦干了再睡!”李天泽扔开手机,把马嘉祺硬生生地拽离了被窝。




“啊……要死了要死了……”马嘉祺就顺着李天泽的劲儿往李天泽身上这么一靠,手一搭,直接撞进了李天泽的怀抱里。




李天泽觉得自己呼吸都不顺畅了。




马嘉祺侧脸靠在李天泽的肩膀上,面向李天泽的脖子,呼出的热气均匀的洒在李天泽的脖颈上,嘴唇靠的格外的近,只要李天泽一动就能碰到,只要他一转头就可以立马亲在马嘉祺的唇上。




近,太近了!!!!




哇以前他和马嘉祺是怎么做到靠那么近的?!现在他都要成为活着的木乃伊了!不敢动!真的不敢动!




心跳188,再快一点大概就可以直接飞上宇宙了。




“自己擦!”李天泽一把推开马嘉祺,把毛巾丢到他脸上,迅速钻进被窝,只露出后脑勺的一撮头发给马嘉祺。




他的脸烫的可以直接煎鸡蛋,绝对是红了。




赶紧藏起来,别让马嘉祺知道。




马嘉祺那边没有动静很长时间后才听到一句很低很低的“噢”。




李天泽窝在被子里竖着耳朵听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过了一会儿感觉身旁一轻,声音也消失了。




走了?




李天泽有点纳闷,就转过身子看了一眼,结果正好对上了站在一旁垂眸看着他的马嘉祺的眼睛。




怦怦、怦怦。




什么啊,没走啊。




他在这里站了多久了?是在看自己吗?




为什么?




李天泽僵住了,不敢转身也不敢移开眼神,就这么奇妙的以一种双方眼睛都大睁的样子和马嘉祺对视着。




不过马嘉祺的状态看上去也没有太淡定就是了。从李天泽这个角度往上看是看不到马嘉祺眼睛里的光的,因为马嘉祺低着头,是背着光的,李天泽甚至连马嘉祺的脸都看不太清。




“……没睡啊你?”




“……没走啊你?”




李天泽不说话了,马嘉祺也不说话了。




这该死的默契。




李天泽看见了马嘉祺耳朵尖上细细的绒毛和被光照过透出粉红色的耳廓,心里有种微妙的情绪,说不上来,有点儿像得意,也有点儿像害羞。




“我刚才突然想起来,”马嘉祺重新把毛巾搭在脑袋上,把耳朵罩起来:“我爸之前在家里藏了一瓶酒,你既然都要成为高中生了,就喝几口呗?”




“酒?”李天泽把挡住自己半张脸的被子拉下去,坐起来看向马嘉祺:“什么酒?”




“葡萄酒,度数不算高,你喝应该可以。”马嘉祺伸手拉了一把李天泽,让一下子没站稳的李天泽避免了了摔个人仰马翻的情况。




“你喝过?”李天泽一被马嘉祺稳稳的拉住,心内乱糟糟的情绪就都被心安所替代了。




马嘉祺还在自己身边呢,他没走。




真好。




“嗯,之前聚会时喝过,我是觉得没什么。”马嘉祺没松开李天泽的手,拉着他走到厨房去拿酒。




“那我也要喝!”李天泽蹬蹬蹬地跟上去,从后面抱住马嘉祺的腰,整个人都黏在马嘉祺身上。




这回不害羞了,毕竟黏着马嘉祺是他的第一要务嘛。




李天泽用下巴蹭了蹭马嘉祺的肩:“还想吃肉。”




马嘉祺顿了顿:“大晚上的吃什么肉,你就喝两口酒得了。”




“好吧……”李天泽又蹭了蹭马嘉祺。




他一直很喜欢和马嘉祺肢体接触,尤其是最近,没事儿闲的就黏在马嘉祺身边碰碰他、蹭蹭他。




说实话他跟马嘉祺也差不多,都是有些肌肉的男孩子,但他就是喜欢挂在马嘉祺身上。马嘉祺散发的热度让他很心安。




“你怎么跟猫似的。”马嘉祺笑了,半回过头看向趴在他肩上的李天泽。




马嘉祺的头发长长了一些,发梢轻轻扫过李天泽的脸,痒痒的,但是带来一股很好闻的香味,像是把柠檬和海盐结合起来,让李天泽还想闻。




“那也是猫中大佬,”李天泽松开马嘉祺,让他蹲下去拿酒:“你洗发水了?”




“嗯,”马嘉祺拿出酒来,站起来:“不好闻?”




“好闻,”李天泽倚在墙上点头:“但你怎么一年换一种味道啊?”




“找你最喜欢的味道呗。”马嘉祺接话很快,拿着酒瓶的手却顿住了。




李天泽也顿住了。




怦怦、怦怦。




这样的心动是真实存在的吗?




“……我的意思是你以前不是老嫌弃我的洗发水不好闻吗?”马嘉祺把酒往李天泽手里一塞,迅速说了一大堆话来补救。




“……噢,”李天泽低下头去死死盯着红酒,一幅要把红酒盯穿的架势:“……那你别换了,这个最好闻……”




靠。




说什么呢。




李天泽低着头,感觉自己的脸烫到可以媲美太阳。




马嘉祺安静了一会儿,突然推了推李天泽,把他推到有空调的卧室里:“啊热死了你快点儿进去!”




李天泽反应过来,装作没什么一样伸手推了一马嘉祺:“又推我!”




马嘉祺笑了:“错了错了,你赶紧坐下,喝完就睡觉,别太晚睡。”




李天泽点点头,坐在地板上,把酒倒在马嘉祺拿来的杯子里,尝了一口:“好喝!”




“好喝也不能喝太多,”马嘉祺笑起来:“天生的酒鬼啊你。”




“去,什么酒鬼,那叫大佬。”李天泽翻了个白眼,屁股挪挪挪,挪到马嘉祺身旁,靠在他身上喝着葡萄酒。




马嘉祺呼吸顿了一下,接着就继续进行了。




李天泽有些紧张。




他刚才做的很自然吧,没什么奇怪的吧?




好像没有?




那就行了。




安心下来,就继续喝起酒来。




酷夏里的空调、夜晚的葡萄酒、身边的马嘉祺。




真好。




05.


马嘉祺把李天泽弄到床上后累的想直接归西。




喝了点酒本来就没力气,这小子居然还耍酒疯,闹来闹去好不容易睡着了还睡的死沉,废了半天力才给这位祖宗弄到床上去。




李天泽呼呼大睡睡的正香,马嘉祺就躺在一旁一边为自己的腰默哀一边把李天泽搭过来的腿扔回去。




这孩子平时看不出来,撒酒疯就跟喝了假酒一样。要不是自己也喝了,就真该把那瓶酒冤枉了。




李天泽一开始只是话有点儿多,絮絮叨叨着杂七杂八的事。一边说:“东边儿胖婶儿种了棵枣树,咱去偷枣吧!”,一边又抢在马嘉祺说话之前自己阻止自己:“不行!这是不对的!很危险!”




来来回回得有十多次,听的马嘉祺脑子都开始发晕:“行了行了别偷枣了,哥哥给你去摘苹果行了吧,别说了我头都疼了。”




李天泽终于闭上了嘴,沉默了一会儿,开始对马嘉祺动手动脚。




好嘛,李天泽这祖宗是发酒疯时一定要有一个地方得动活才成吧。




马嘉祺叹了口气,任劳任怨的当着李祖宗手里的玩偶,任他摸拽打拍,目的就是为了让李天泽玩儿累了以后赶紧睡觉。




太遭罪了。




这祖宗打人一点儿力都不收,那哪儿是打人啊,简直就是哐哐砸人。砸墙都没这么砸的。




过了大概有一会儿,马嘉祺实在扛不住了。他感觉自己除了脸以外的地方都饱受了李天泽充满力量的洗礼,于是伸手拦下了李天泽:“您是有多恨我啊?”




“你是谁!马嘉祺呢!你把马嘉祺弄出来!”李天泽得了解禁,开始大呼小叫的继续砸墙。




马嘉祺手急眼快的拦住了李天泽的拳头:“我就是马嘉祺!!再打我就是散架了祖宗你清醒点儿!”




平时看着又勾勾又丢丢的人怎么爆发力这么强?!哎,不对啊?




“靠你小子是不是瞒着我举铁来着?!!”




“什么举铁?”李天泽收了手,装作无辜的问道。




“……说了多少回要举一起举,你怎么这么不讲义气呢!”




“我要练好了保护马嘉祺!”




马嘉祺噎住了,半晌才开口:“保护马嘉祺干吗?”




“……”李天泽嘀嘀咕咕了一句,马嘉祺没听清楚,于是凑近去听。




“你刚才说啥?”




李天泽低着头安静了一会儿,就在马嘉祺觉得他已经睡了的时候瞬间抬头扑过去,牙一下子咬上马嘉祺的肩膀。




“!!!松开松开!疼!”马嘉祺深吸一口气,想把李天泽推开。




李天泽松开牙,轻轻地用鼻尖蹭了蹭马嘉祺的颈侧:“对不起……”




马嘉祺心里突然一阵愧疚。




算了算了,咬就咬吧,打就打吧,无所谓了。




谁知道李天泽突然坐起来,吧唧一口结结实实的亲上了马嘉祺的脸。




马嘉祺愣住,看着李天泽回去咯咯咯地笑:“盖章!”




“……盖什么章?”马嘉祺问。




“预约了!你身边的位置,”李天泽指了指马嘉祺身边的位置,又笑起来:“马嘉祺!”




“嗯?”马嘉祺回过神来。




“我要和你拜把子!!”李天泽吼到。




是真的吼,马嘉祺感觉自己耳边都嗡嗡作响了。




“拜把子?”马嘉祺问。




“嗯,”李天泽点点头,突然又严肃起来,过了一会儿又摇摇头:“算了还是不拜了。”




“为啥?”马嘉祺冲李天泽伸出手,让他抓住坐稳。李天泽抓住马嘉祺的手,顺势往前一趴,整个人就都冲进了马嘉祺的怀里。




“因为……”李天泽模模糊糊的趴在马嘉祺肩上,话尾戛然而止,安静了很长时间。




还想听理由的马嘉祺半天没听到回答,颠了颠肩发现还是没有回答。他往左看去:“天泽?”




李天泽睡着了,还有轻微的呼噜声。跟猫咪似的,呼噜呼噜的。




明明就是个一米八几的男孩子,怎么能可爱成这样?




马嘉祺一边无奈的笑,一边把李天泽弄到床上去,让他好好睡。




……只不过,果然是个一米八几的人啊,沉的要死,让李祖宗睡着以后马嘉祺的老腰都快不行了。




真是老了啊。马嘉祺一边感慨着一边躺在李天泽给他留的一小扣扣的部分里,委屈巴巴的抱着自己睡了。




半夜还被缠醒了一次,发现自己被李天泽像章鱼一样缠了起来。没办法,又给李祖宗扒拉开,盖好被子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一直睡到日上三竿,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再给李天泽喝酒他就姓羊不姓马了。




日子就这样过着,两个人打打闹闹着时间过的也很快。李天泽的爸妈好不容易有了时间,就带着李天泽去和朋友一起吃饭。




李天泽跟马嘉祺说他是不想去的,父母一般这种时候都拼尽全力的给自己铺路,可他不是很想走父母的路,忙、还很累,和喜欢的人结婚了也要年年都分开各忙各的。




马嘉祺拍了拍李天泽的头:“阿姨叔叔好不容易有时间,就一顿饭,你就当吃顿好的,未来的事儿都没有准,当下才是最重要的。你要是嫌烦就给我打电话,我陪着你。”




李天泽坐在沙发上仰着头看马嘉祺,过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那你别关机,也别占线。”




“好,”马嘉祺笑笑:“好吃的菜你都记一下,下回带我去吃呗。”




“你吃什么吃,”李天泽撇了撇嘴,过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抱住了马嘉祺的腰,把脸埋在马嘉祺的肚子上,闷闷的说:“下回带你去吃更好的。”




马嘉祺笑着点了点头,又揉了揉李天泽的发顶,拍了拍他:“去准备吧,别让叔叔阿姨等急了。”




马嘉祺好哄歹哄地把李天泽哄出了门,关上门站在客厅里呆站了一会儿,觉得及其不适应。




家里突然少了一个人真的太别扭了。平常这个时候李天泽要么在他的房间里蹭空调玩手机,要么在客厅里躺在沙发上读书吃饭。现在无论是哪边都空荡荡的,让人格外的不安。




那边儿的李天泽可能是跟他有心灵感应吧,手机提示音“叮”的一声,出现一条微信。




“嘛呢?”




马嘉祺拿着手机突然就很想乐,于是他就乐了。跟个傻子似的在客厅热乎乎的乐了好久,才敲字回复道:“没干嘛呢。”




“没干嘛你回复我这么慢?”那边儿回得很快,应该是一直守着没切换的。马嘉祺甚至可以想象出李天泽皱着眉撇嘴的样子,于是又开始傻乐。




“我错了。”




“知道错就行了,罢了,朕原谅你了。”




“谢皇上!”马嘉祺拿着手机“咣”地一下栽进柔软的床被里,感觉身上的薄汗被空调吹干那一瞬间的爽快,又给李天泽发:“你到了吗?”




“哪儿能那么快啊,路还堵起来了,好像是之后会有货车通过吧,只能出不能进。”




“听歌吗?我给你推荐几首,网易日推。”马嘉祺翻了个个儿,脸朝上躺在床上,举着手机,把自己歌单里的新歌推过去。




“我最近还歌荒来着,我的网易推荐无敌辣鸡了。”




“那你听我的,你登我号呗,或者点进我新建的那个歌单。”马嘉祺又一骨碌的爬起来,坐在床角,一条腿屈起来,另一条腿搭在床边晃呀晃的。




两个人又聊了很久,李天泽那边没消息了。




马嘉祺觉得他可能是已经和父母进饭店了,就放下了手机,到厨房去煮面了。




心情不错,马嘉祺煮面的时候还特地多打了一个蛋。边哼着歌边往外捞面,吃的特别香。




吃一半时突然想起手机,怕李天泽找自己找不到,又蹬蹬蹬地跑回屋拿手机,一打开,果然发现了两个未接来电。




马嘉祺叼着筷子拨回去,那边很快就接了:“马嘉祺你刚怎么没接电话?”




“我做饭没听见,怎么了?”马嘉祺咬了一口鸡蛋慢慢嚼。




“我真的服了,我爸妈那朋友还领了他家姑娘来,我觉得我爸妈能为了公司把我给嫁出去。”




“我靠,”马嘉祺赶紧把蛋吞下去:“那你赶紧回来吧,装病什么的。叔叔阿姨这回也太过火了吧,你才多大啊就想着这种事。”




“我也觉得是,那先挂了,我跟我爸妈说完我就坐地铁回去。”




“你快点儿吧,”马嘉祺举着筷子半天没动:“打车吧,打车比地铁快,我一个人在家也怪无聊的。”




“这么想我啊马嘉祺?”那边儿李天泽声音带了揶揄。




“少废话赶紧回来,想吃什么我给你弄,没吃饱吧你。”




“照你那份儿给我弄点儿就行,吃了点儿不是很饿。我打车回去,坐上车就继续给你打电话。先挂了,拜拜。”




“嗯,小心点。”马嘉祺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赶紧两三口把剩下的面都解决,把电话搁在洗碗池旁边的架子上,边盯着屏幕边洗碗。




怎么还有小姑娘?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马嘉祺啧了一声。早知道就说什么都不能让李天泽去了,还白白被人家占便宜。




“眼睛占了便宜也算是便宜。”from马·死不讲理·嘉祺。




等面下锅,李天泽才打过来:“马嘉祺我现在要去坐车。”




马嘉祺夹着手机姿势怪异的拨弄着锅里的面,听到那边乱七八糟的杂音和李天泽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你慢点儿跑,车又不会先开走。”




“万一呢。”哐当一声,世界安静了,马嘉祺觉得李天泽应该是坐上车了。




“是,是我,您就按导航走就行了,”李天泽跟司机说完话继续转过头来跟马嘉祺聊天:“我爸妈听我要走时没啥反应,反而是那个姑娘反应特大。”




“看上你了吧,”马嘉祺很不爽:“长得好看吗?”




“还行,没你白,”李天泽说:“我喜欢白一点儿的。”




马嘉祺心脏突然就开始怦怦地狂跳:“……噢。”




“你干嘛呢?”




“煮面呢,你在哪儿呢现在?”马嘉祺一边把鸡蛋下进去,一边问。




“一会儿就该上辅路了,主路那口好像还关着呢,辅路看上去超级无敌堵啊。”




马嘉祺笑笑,把调味料加进去:“那你就跟我聊着呗。”




“也是,哎下周陪我去看电影呗。”




“啥电影啊?”马嘉祺尝了尝咸淡,觉得可以之后就关了火,把面捞出来单放在一个碗里省的坨了,鸡蛋和汤则放在锅里保温。




“就那个复仇者……”“砰!”“嘟嘟……嘟嘟……”




李天泽的话戛然而止,只剩下电话的忙音。在复仇者之前的那声喇叭声以及之后的那声巨大的碰撞声及其明显。马嘉祺盖锅盖的动作顿了顿,一连串的巨响弄的他一下子不安起来。




“喂?”




没有回答。




不会吧,应该不会吧?




这样想着,他又回拨回去。




没人接听,只有冰冷的女声一遍遍的重复。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试……sorry,the number you are dialling can not……”




06.


李天泽从来没想过车祸这种狗血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所以在出租车司机急转的时候他也没太紧张,只是听见一声及其刺噪的喇叭声,接着就是猛烈的撞击和剧烈的疼痛。




手机可能掉在脚边了,但李天泽没法动,没法去拿,再告诉那边的马嘉祺他没事。




他的左手被变形的前座和车门死死的压住了,右手可能是被碎玻璃扎透了,已经没有知觉了。头狠狠的撞上了玻璃,可能流血了,右脸又湿又痒。左胳膊可能骨折了,疼的让他发抖,右胳膊可能被划破了,他感觉有血正在顺着胳膊往下流。




他的眼前忽明忽暗,声音发不出来,整个人都被夹在变形的车内没法动弹。




太疼了。




怎么会这么疼?编剧们怎么这么喜欢车祸剧情,明明疼都要疼死了。




疼,全身上下都疼,喘着气都会疼,喘不上来气也会疼。




李天泽发誓,车祸是最糟糕的死法,没有之一。




又疼又痛,活着遭罪又死不了。




马嘉祺。




这个名字像是一道极其响亮的钟音,划过李天泽耳鸣的耳朵,让要陷入永远的沉睡的李天泽有了勉强抬起了眼皮的精神。他的右眼被血糊住睁不开,左眼隐约还能看见外边的光。




对了,马嘉祺。




还没告诉他自己喜欢他来着呢。




不能死。




绝对不能死。




但是好疼,疼死了。




李天泽疼的想放声大哭,但他喘气都疼,更别说大哭了。




他拼命回忆着马嘉祺,想他们一起经历过的点点滴滴,想小时候马嘉祺趴在阳台上伸长了脖子叫他出去摘青苹果;想他们喝过的汽水有多少个,垒起来有没有一栋楼那么高;想后院的树屋和夜晚的星空;想中考时马嘉祺背着作业去他家给他补课的样子……




想马嘉祺笑的样子;想马嘉祺穿西装的样子,想马嘉祺穿睡衣的样子……




想马嘉祺的拥抱有多暖乎,想马嘉祺的手有多热乎……




马嘉祺……




马嘉祺我真的好疼,马嘉祺你听见了吗,我说我疼。




疼死了,真的疼死了。




马嘉祺,救我,救我啊,求你,救救我,我不想让你一个人留在原地,但我真的好疼,好疼,不想活了怎么办,真的好疼……




马嘉祺马嘉祺马嘉祺……




好像有救护车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了,李天泽感觉有谁一下子打开了车门,光一下子充斥了李天泽的余光。他心里想着马嘉祺,即使这样也不闭上眼睛。




他得保持清醒,他不能睡。




他要见马嘉祺,再告诉他自己很喜欢他,可能喜欢了好久,但他是在夏日祭时才发现的,让马嘉祺久等了。




马嘉祺。




疼。




醒着。




三个词循环的在李天泽脑子里窜过,一直从李天泽被医护人员抬上担架循环到李天泽进了医院也没停止。




医护人员把他弄出车时他好像说了一句“手机”,也可能只是心里想了想没说出声,李天泽不太清楚。他只知道有一束很细的光在他的面前晃来晃去,于是下意识的去跟着光转着眼睛。




接着扑面而来的是有些微弱但依旧强烈的阳光,扎的李天泽能睁开的左眼疼的流泪。




谁又好像把什么发着烫的东西贴上他的耳朵,里头传来马嘉祺焦急的声音:“李天泽!李天泽你听见我的声音了吗?!”




啊,是手机啊。




“听……到了,”李天泽吸了一口气,把疼痛感稍稍压下去一点:“马嘉祺……”




他昏昏沉沉的,觉得马嘉祺的声音好像从好远的地方传来。




“哎!是我!我在!天泽你怎么样?!”




李天泽眼睛快闭严实了,听见马嘉祺声音的那一瞬间突然因放松而席卷而来的疼痛几乎要淹没了他的意识。他好像模糊地说了一些话,像是“疼”“马嘉祺”“疼……”“嘉祺……”这样的词,翻来覆去的说,声音也越来越小。




“你,你别昏过去!你跟我说说话吧天泽……要不还是别说了你现在不太方……”马嘉祺的声音变得急切起来,吵醒了几乎要昏过去的李天泽。




“我喜欢你。”李天泽微微睁开眼睛,用力的眨了一下,突然打断了马嘉祺乱七八糟的话,直接地说出来。




他怕自己捱不过去。




他怕自己这辈子都说不出来这句话。




太疼了,疼疯了要。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才有了声音:“我……也是,天泽,你就撑一会儿吧,求你,再撑一会儿,我想见你,我想和你过一辈子。”




李天泽听见马嘉祺的哭腔了。




没法形容他现在的感受,怎么说呢,身上所有的痛加在一起都没有心疼。




疼死了。




是他吗?是他让马嘉祺哭的吗?




别哭了。




但李天泽发不出声音。知觉开始恢复了,肋骨可能是骨折了,正一抽一抽的疼着,在一众疼的已经有些麻木的伤口下显得特别的突兀和强烈。




喘了两口,他被推到手术室门口了。在电话被拿开前,他挣扎着开口了:“我也想。”




我也想再撑一会儿,最好撑一辈子;想见马嘉祺,想跟马嘉祺过一辈子。




手术灯亮了,李天泽被晃的有些头晕。他被带上了什么东西,吸入了什么以后就失去了意识。




闭眼前最后闪过了的是马嘉祺。




接着就是席卷了李天泽所有神经的黑暗将一切都吞没。




做了无数个梦,几乎从有记忆开始的记忆重新在梦里过了一遍,看到了很多个不同的马嘉祺。




有笑着从树上看下来的嘉祺哥哥,有笑着摸自己发顶的嘉祺学长……




最后这个冗长的梦是以一个哭着求他醒来的马嘉祺结束的。




屋子里相较外面是很昏暗的,没有开灯,也没有拉开窗帘。




李天泽在这种被贴心创造出来的环境下很快就恢复了视线的清晰度。他眨了眨眼睛,稍微动了一下脖子,突然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




他还没把脖子扭过去,就听见特别沉重的一声“咚”和一串着急忙慌靠近的脚步声。




他转过头来,正好看见了跑到他身边摁他床头铃的马嘉祺,再往马嘉祺身后扫了一眼,发现了掉在地上的一个很大的塑料袋。




可能是马嘉祺拿来的东西吧,应该挺沉的。




他刚想说话就被马嘉祺打断了:“我先给你拿水,你先别说话,你刚醒嗓子不行。”




李天泽于是躺在床上,还带着氧气罩看着马嘉祺小步跑向水杯,停了一会儿又小步跑回来,伸手把水杯放在一旁,把床摇起来以后把被子放在他被摘下氧气罩的嘴旁:“喝吧。”




李天泽喝了一大杯。




马嘉祺把被子拿开,很轻的问道:“还喝吗?”




李天泽看见了马嘉祺通红的眼圈,心里一阵酸楚,摇了摇头,看马嘉祺要走赶忙叫住他:“马嘉祺。”




马嘉祺背对着李天泽,背影有些颤抖。他停下了脚步,但没有转身。




李天泽不敢看那个背影,低下头来,这才发现自己的左胳膊打了石膏,右胳膊上的绷带从大臂缠到了小臂。除此之外肋骨处有弹力胸带绑着、右手被厚厚的纱布绑着,只剩下指尖在外面。




这么看来他当时的判断还是挺准确了,也不知道是疼的太局限还是疼的太厉害了让人能准确判断出来。




“你睡了快三天了。”马嘉祺突然开口道,声音很清晰的发着抖。




“你知道我接到医院电话的那瞬间整个人都像被闷了一棒一样吗?我耳朵嗡的一下就听不清了。”马嘉祺转过来,李天泽清晰的看见了有滴泪正挂在马嘉祺的下睫毛上,岌岌可危。




“我怕死了,我在来的路上一直在胡思乱想。如果我没给你打电话让你回来,你是不是就不会出事?我甚至都想好了如果你……我就跟你一起走,总不能让你在那边孤独着吧,说好了要过一辈子的,在哪里我都陪你一起过。”马嘉祺没眨眼睛,但那滴泪随着话的尾音就滚落出了眼眶。




马嘉祺来的路上脑子都是糊的,进了医院看见来来往往的人,行尸走肉一样地撞开无数人往急救室走,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名字、一个人。




李天泽。




李天泽目睹了那滴泪掉落的全过程,感觉方才疼的不厉害的肋骨突然疼的仿佛撕心裂肺。




“李天泽,”马嘉祺盯着李天泽,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之前在电话里说要跟你过一辈子,是认真的。”




“我喜欢你,特别喜欢。”




07.


李天泽的肋骨突然停止了疼痛,连带着他的呼吸与心跳一起,如同时空凝滞那样停止了几秒钟。




接着就是更汹涌澎湃的,席卷过李天泽的五脏六腑,席卷过他身上的每一根脉络。




麻酥酥的感觉从脚尖蔓延到发顶,李天泽觉得他自己的眼眶都热了起来。




马嘉祺突然慌了神,李天泽坐在床上抬着头咬着嘴唇蹙着眉看着自己的样子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疼,想上去抱一抱,再给他几块糖。




于是他走上前去,把手轻轻地放在了李天泽的发顶,低下声音问:“哭什么啊?傻子吗你。”




李天泽感觉到发顶传来的温热感,咬紧嘴唇,不想说话,只想哭个痛快。




马嘉祺彻底慌神了,活了这么大,李天泽是第一次这样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哭。他坐在李天泽的床沿上,揉着李天泽的发顶,不由自主的柔下声音来:“不怕不怕,没事儿了,我在这儿呢。”




李天泽突然觉得很委屈,特别委屈。他把从小时候被幼儿园老师误会偷吃水果被说了两句到被父母说还不够优秀这样从小到大受过的委屈都化作泪水,没有止境的发泄出来。




马嘉祺没有办法了,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后,身子前倾,避开了李天泽的伤处,小心翼翼地抱住了他:“没事没事,胡噜胡噜毛吓不着。”




李天泽把脸靠在马嘉祺的肩上,哭的稀里哗啦的。一开始是没有声音的流眼泪,后来慢慢的开始呜咽出声,最后到失控的嚎啕大哭。




车祸很痛,痛的要死。困在车厢里没法动弹是这辈子最大的噩梦。想听马嘉祺的声音到发疯。想马嘉祺到失控。




马嘉祺是他的全部啊。




是他的夏夜,是他的梦。




不想让马嘉祺哭,不想让他讨厌自己。




“我……很害怕……”李天泽用右手的指尖勾着马嘉祺腰侧的衣服,断断续续的哭着说:“我很害怕我见不到你……我……很想你……很想……”




马嘉祺听着李天泽开始语无伦次的话,心尖儿像是在揪着疼。他轻轻的摸着李天泽的后背,轻轻的用鼻尖蹭着李天泽的耳后:“没事儿了,都过去了,不怕了。”




“马……嘉祺……”




“我在。”




“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乖,别这么大声的哭了,待会儿该嗓子疼了。”马嘉祺轻轻的吻了一下李天泽颈侧因哭泣而泛红的部位,手指轻轻地捏了捏李天泽的后颈。




李天泽哭成这样他也想哭了。




又心疼又自责,只想好好的亲亲他、抱抱他、告诉他自己不会离开。




“我不……我就是……想哭……”李天泽仗着马嘉祺在这里,尽情的哭泣着。从小到大的负面情绪一下子经由大落大起而爆发在马嘉祺抱过来的一瞬间,李天泽揪紧了马嘉祺的衣服,感受着马嘉祺的温度:“你别离开我……我一个人不行……”




“我不离开,不走,我就在这儿陪着你,别哭了,乖,一会儿该头晕了。”马嘉祺轻轻放开李天泽,把一旁的手纸抽出来几张,伸手把李天泽脸上的泪擦掉。




李天泽的手指还勾着马嘉祺的衣服不放开,眨着眼睛泪眼婆娑的看着马嘉祺。嗓子有些痛,头有些晕,泪也不太能流出来了。他又眨了眨眼睛,突然探头把他和马嘉祺之间的距离消减,精准的吻上了马嘉祺的唇。




用力过猛了,被马嘉祺虎牙撞到的嘴唇很痛,身上的伤口被一下子拉伸也开始痛。但心很满足,就好像离开水许久的鱼又重新回到水里,像是重新活过来一样,喜怒哀乐都被水重新知道,从此不再迷茫无措。




马嘉祺是他的心安。




马嘉祺愣了一下,接着慢慢的上前,用自己的嘴唇磨蹭李天泽被自己虎牙撞到的地方,感受着李天泽因哭泣而变得滚烫湿润的唇和他的脆弱。




心跳加快,却不想深入的、激烈的亲吻,只想这样子慢慢的、轻轻地磨蹭,感受着从对方唇上传来的温度。




痒痒的,但很舒服,很喜欢。




没有光的昏暗的病房、眼泪和低语、拥抱与接吻。




心动和心安,在盛夏飞行。




李天泽住了半个月的院,马嘉祺天天来拿着汤见他。后来等李天泽出院了,他感觉自己的牙都快退化了。这回不想马嘉祺了,改想米饭了。




“想吃啥?”马嘉祺一边帮李天泽整理东西,一边问他。




“只要不是汤都行。”李天泽披上外套,翻了个白眼。




“你不是说爱喝我给你煲的汤吗?”马嘉祺站起来,把李天泽扶起来,拿着收拾好的行李和出院手续,领着李天泽走出病房。




一旁帮忙的小护士捂着嘴笑了:“你们兄弟俩感情真好。”




马嘉祺笑笑:“谢谢。”




李天泽没回话,别过脑袋去看窗外,但小护士从窗户的反射看见了他勾起的唇角。




果然关系很好呢,小护士笑着想。




“一会儿先去吃顿好的,完了以后再带你去一个地儿。”马嘉祺把李天泽拉到自己身边,一起走出医院大门。




“去哪儿?”李天泽叼着马嘉祺给他拿的巧克力饼干问。




“去了就知道了。”马嘉祺侧过脸来笑着眨了眨眼睛说道。




李天泽一脸疑惑,但还是没说什么,就跟着马嘉祺走。




大餐挺好吃的,李天泽和马嘉祺边聊边吃吃了挺长时间,出来时天都有些黑了。




“现在好像没那么热了?”李天泽跟着马嘉祺走进院儿,问道。




“嗯,都快开学了嘛毕竟,肯定没七月份那么热了。”马嘉祺刷了下门禁卡,领着李天泽进门。




“快开学了啊……”李天泽感叹一句:“这个暑假经历了好多啊我们。”




“是啊男朋友,”马嘉祺揶揄地笑笑,把东西放在房间里的地板上,转过来拉起李天泽的手:“走,你男朋友要带你去一个地儿。”




“行吧男朋友,”李天泽笑起来,突然探头过去吻了一下马嘉祺的唇:“走吧。”




马嘉祺拉着李天泽一路走到后院,转过头来捂住李天泽的眼睛:“毕竟是惊喜嘛。”




李天泽叹了口气:“行吧行吧,我都依你。”




马嘉祺带着他走了几步,站定之后在他耳边倒数:“三、二、一……”




李天泽眼前的手突然被撤开,他看见了路尽头发着光的树屋。




树屋被各种小灯环绕,上面有块由小灯编成的四个大字“欢迎回家”。




“欢迎回家。”马嘉祺在一旁笑着看他。




李天泽说不出话来,只好小拇指拉紧了马嘉祺的小拇指,晃啊晃的。




马嘉祺突然紧了紧小拇指,探头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接着松开了他。




“李天泽,”马嘉祺轻轻地推了李天泽一把,让他往前走了一步,一边喊道:“往前跑!我会在你身后!”




跑吧,没事儿,我在你身后。




李天泽跑得心跳都猛地乱了节奏,他借着心跳的力度往前冲了两步,却在看见前方满眼的光亮时停下了脚步,往后看去。




马嘉祺站在一片漆黑里,只有眼睛被光染的亮晶晶。




马嘉祺像一束光,很小,不像太阳那样亮,每次都在李天泽的身边,只是照个四五米的距离,但特别的温暖,特别的令人心安。




这束光是李天泽的专属光,是属于李天泽的马嘉祺的光。




李天泽顿了顿,突然转过身来,一边喊着马嘉祺的名字,一边奋力地跑向马嘉祺:“马嘉祺!”




马嘉祺没料到他会跑回来,慌忙张开手臂,让李天泽顺利的抱住自己:“慢点慢点……怎么不跑到光那里去?”




“跑到了,”李天泽双手抱住马嘉祺的腰,把脸埋在马嘉祺颈窝上,模糊的说:“跑到我的光这里了。”




马嘉祺的呼吸一窒,心跳迅速加快,连呼出来的气都是炙热滚烫的。他用力的抱紧了李天泽,轻而真挚的在李天泽的耳朵尖上吻了一下。




李天泽背着光向他跑来的样子让他想起了第一次和天泽一起发现书屋、第一次在树屋里等到夏夜的晚风和晴朗的星空、第一次一起趴在树屋的木窗上看着星星喝着汽水的感受。




心动是什么?




是夏夜、汽水还有李天泽。主要是李天泽。




尤其在他看到李天泽的侧脸和那双比星星还亮的眼眸之后,心动的感觉尤为明显。




夏夜本来是四季的夜里最短暂的,但在马嘉祺的记忆里却很长很长。




大概是因为他把和李天泽在一起的每一帧都拆开放慢,所以夏夜格外的漫长。




李天泽是他在夏夜里的迷恋。




李天泽同样也觉得夏夜很漫长。因为和马嘉祺在一起的时候,哪怕再急躁的心都会缓下来。像被夜风轻拂,像被棉花包围。




就像小时候疯玩了一天后在树屋里马嘉祺递过来的汽水、就像扑面而来的那阵夏风。




马嘉祺是他在夏夜里的心安。




李天泽用鼻尖感受着马嘉祺颈上散发的热度,马嘉祺用嘴唇感受李天泽耳尖轻微的颤抖。




喜欢你。




他们同时在心里默念。




一遍又一遍。




“走吧,我的光,”李天泽动了动:“我们一起往前走吧。”




马嘉祺紧了紧手臂,控制不住的扬起嘴角来:“好。”




树屋的光斑斑驳驳的在黑暗下熠熠,马嘉祺和李天泽的手握的很紧,脚步一致的并肩向前走着。




不管是在黑暗里,还是在光明下,我不想独自两手空空的往前冲。我想握住你的手,和你一起向前跑。




因为……




因为你是我漫长夏夜里的迷恋与心安。




-END-



【祺泽】他在极光下

陪祺祺泽泽一起走。

2tz.:

我来辽,努力不拖后腿!
下一位老师 @伯禾先森 


 


00.


 


“伤心像旅行 盼会遇上安份
在地球尽处共我拥吻。”


 


01.


 


“你有没有秘密,想讲给极光听?”


李天泽看着刚被一个小女孩儿塞过来的单子稍稍皱眉便将单子塞进了包里,几个小时的飞行并没有让他轻松,一路上都只是靠着车窗休息。


这是17岁的李天泽的毕业旅行。国内没有直飞特罗姆瑟的航班,他飞去斯德哥尔摩了,参与了H&M全球旗舰店的血拼,又参加了屋顶的漫游活动,同几个陌生人一起“飞檐走壁”。热爱新事物的他几乎在有限的时间里把能经历的都经历了一遍。


特罗姆瑟是他最期待来到的地方,最大的原因还是想看极光。


是什么时候想来看极光的呢?大概是在自己还没有手机的年龄,听着身边的人给自己绘声绘色的描述,手舞足蹈说着极光有多好看。李天泽问他怎么知道,他看过吗。男孩儿说没有,但以后一定会去。


拉开了窗户便能看见外头在融化的雪,这是一座每年有五个月都处于低温的城市,和几年都难看到雪的重庆不同。于李天泽而言,这里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特罗姆瑟昼短夜长,李天泽吃完饭后靠床头小憇完天空便已有暗下来的意思。李天泽报的极光团需要在市区集合,之后大家一起乘车前往郊区,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他带上相机便下了楼。


每个极光团限制人数在30人,李天泽因为迷路是最后一个上车的。他都觉得自己好笑,酒店就在市中心,还能绕了两圈都没找到听在市中心的车。所幸人人都有座位,他还不至于这到郊区的时间里要站着欣赏风景。


但天不遂人愿就是这么说的,全车最后一个空位是在一个男人的右边。他看到李天泽上来时还冲这边笑了笑,殊不知李天泽已丢了全部的魂。


李天泽最终还是借晕车的借口靠到了后门前的柱子,虽然身边的几位老外都不懂为什么晕车要靠在这里,男人也不懂为什么他要用用这么蹩脚的借口来站着,难道有座位不舒服点吗。


没一会儿便到了郊区,李天泽第一个跑下了车。虽然方才只有短短的十七分钟,可那种无助感却如同窒息来的突然一般,怎么世界这么大,偏偏爱拿两个人开玩笑,兜兜转转偏又让他们遇见。


李天泽想不通,是真的想不通。


郊区仍然积了很厚的雪,李天泽踏出来第一步就后悔了。他穿的UGG,此刻正在忙着进水。城市的低温下再来这么一出,虽是穿了秋裤李天泽也没忍住打了寒颤——真冷啊。


“你好?”


是那个男人,他礼貌的碰了碰自己肩膀,又在李天泽转过头后递过来几个暖宝宝,“试试有没有用吧,我们还要在外面呆一段时间呢。”


李天泽接过暖宝宝时恍惚了,连谢谢也忘记了说。他还是那么温柔,只是八成是把自己忘了,也是,儿时的一个玩伴罢了,只有自己还会因为别人一句想看极光就一直想来特罗姆瑟。



02.


李天泽报的是哈士奇雪橇极光团,此刻他已被领到了几只纯哈面前。他站在拉车上出神,这里真是好美啊,纯白一片,所到之地几乎都是雪。他真是太喜欢雪了,就像那年难得下雪的重庆他不顾阿妈的骂跑出去写下一个又一个马嘉祺。


其实阿妈也根本就不会骂他,他是所有孩子中最乖的小孩儿。


哈士奇雪橇需要技巧性和平衡性,而对于李天泽这样的新手而言他的相关技能都只停留在百度百科的满分,实战技巧皆为零。他考虑过要不要尝试一下安全些的驯鹿雪橇,但磨不过内心。


“嘿,我叫马嘉祺,你叫我小……嘉祺吧!”男人又出现在他的身边,李天泽出了一身冷汗。不过还是为了感谢那几个已经垫在脚底却并没有什么用的暖宝宝,他还是冲男人笑了笑,那双大眼睛都眯到了一起,“那我喊你小马哥吧。”


反正他也不记得自己,那就当个旅游限定好友呗。


其实这两年能看到的极光已经很少了,当地新闻报道下一次极光大爆发的时间还是两年后。其实两年后再来也不是不可,可是他等不及了。哪怕看不见极光,他也想来这个在心中已久的城市看看。


“你呢?”马嘉祺看向李天泽,声音低沉又温柔。


“李天泽。”


他没有发现,黑夜中的马嘉祺愣了一拍。


不愧都是训练有素的哈士奇,当黑夜渐渐被突然降临的极光追赶,李天泽与马嘉祺刚抬起头,它们便向着极光的方向跑了起来。


李天泽抓紧了扶手,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缓缓亮起的天空。浅绿色的极光不停的向前奔跑,黑夜被浅绿覆盖,雪橇不停发出摩擦的声音。他真是太开心了,李天泽想。


他想起了那个小女孩塞给他的单子,有,他有秘密要讲给极光听。


“马嘉祺!”


李天泽转过头喊了一句一直在自己身后的马嘉祺,又不顾人疑惑的神情立刻转过头来


重逢我很开心。



几只哈士奇的速度陡然快了起来,李天泽紧紧抓住扶手也只能是勉强保持住平衡。最狗血的故事也不过如此,李天泽真的被甩了出去,而身后的马嘉祺直接跳了雪橇想去稳住他。


李天泽运气不够好,整个人直接从雪坡滚下去,而马嘉祺什么也没抓住,跟在后面一起狼狈的滚了下来。


“噗嗤。”


马嘉祺脸上沾了厚厚的一层雪,连眉毛都变成了白色。李天泽就这么偏头看着他笑,马嘉祺见他笑自己也笑,谁也没急着起来。


积雪还是有很多好处的,至少摔下来不疼,还有些浪漫,马嘉祺在心里想。


“这是极光弧,呈底边整齐微微弯曲的圆弧状。”马嘉祺慵懒的抬手指了指天空,又将手收回来。


“你有秘密吗,可以讲给它听。”



03.


意料之中,李天泽发烧了。


本来是报了当地的团跟着一起去玩的,只是吃完随身带的退烧药仍不见好,他只能给向导打电话说句不好意思。


暖宝宝贴一点用也没有,自欺欺人。


“你有秘密吗,可以讲给它听。”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看到那张单子时会觉得眼熟,他根本就没法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让他回忆崩溃的马嘉祺当什么旅行限定好友,自欺欺人。


偏偏这家伙自己还什么都忘了。


开门声不大,李天泽还是听的一清二楚。他迅速把躺进被窝闭上眼睛,想也不用想是昨晚那个趁人之危从自己口袋里把房卡摸去了还逼着自己补办的马嘉祺。


美名其曰自己发烧需要人照顾。
李天泽就不明白了,他马嘉祺忘了就忘了,怎么又要缠上自己。


黑暗的视野里,他能感觉到马嘉祺在靠近。心跳加速,他紧张了,也开始怀疑了。是不是马嘉祺一直都记得,只不过在整自己?


直到额头被对方的额头轻轻碰上,又在片刻后感觉到冰凉。


不过是试个温度贴个退烧贴罢了,自己紧张个什么啊。


等了好半天才听到声音渐小的脚步声与开门声,李天泽悄悄睁开眼睛,确定没人了才坐了起来。谁知原来马嘉祺一直都站在门口,只不过是不在自己方才的视野范围内罢了。


他好奇怪,就像是在试探些什么。


李天泽略觉尴尬,还好床头柜有马嘉祺留下的药,他迅速拿了过来又在空中冲人晃了晃。


谢谢啦。


“可算走了。”
李天泽看着马嘉祺轻轻关上门才把药放下来,贴在桌上的黄色便利贴终于被瞧见。字有点丑,但还是可以看懂。


“下午如果好点了来隔壁找我,我当你的临时向导。”


行吧。


李天泽将便利贴握在了手里,偏头看向窗外才发现今天似乎又下雪了。他推开被子下床走到窗户旁边,雪在窗户被推开那一刻便飘了进来。


“小泽,你快进来,不要感冒了!”


“知道啦阿妈,我马上进去!”


街道上仍旧车水马龙,李天泽却看不见了,此刻他的视线里是那个蹲在雪地上不停写着“马嘉祺”的自己。当时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呢?好像在怪马嘉祺已经半年没有给自己回信了,也好像在祝他过的越来越好,永远不要回来。


李天泽早就忘了。


04.


李天泽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他左看右看,这熟悉的建筑物他怎么也不会认错。


天上还在下着雨,大门就在眼前,他却不知道该不该进去。直到那个熟悉的妇人走了出来,赶紧把他拉了进去,催他换了衣服又帮他把头发吹干。


这里是他的童年,阿妈不只是他一个人的阿妈。


这里是福利院。


李天泽靠着记忆找到了自己的房间,却在门口停住了脚步——从他的视线里刚好能看到那个蹲在地上收拾着行李的男孩儿。


不对。李天泽摇摇脑袋回到了现实,怎么又开始回忆了。那些年开心是很开心,可也有太多的失去与无可奈何。


“天泽……”


“我没事儿,阿妈告诉我了,你去吧,你本来就不该留在这儿。”
“我也看到你收拾行李了。”


李天泽觉得脑袋没那么痛了便准备到隔壁去道声谢,他突然意识到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自己认错了,世界上同名长得像的那么多,凭什么他就要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呢。


这么想着李天泽便鼓起了勇气敲响了隔壁的门,马嘉祺知道他发烧便退了原先的房住到了自己隔壁。


不管是不是,他都有些事想要说清楚。


马嘉祺开门看到李天泽时似乎还有几分震惊,不过瞬间便平静下来请李天泽进屋。


李天泽有些拘谨的坐在了小沙发上,马嘉祺将水端过来后便坐在了李天泽的对面,“看起来你有事要跟我说。”


“萍水相逢一场罢了,马先生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李天泽抬起头同马嘉祺眼神相对,似乎想从中探取到些什么。马嘉祺对他的问题却仅仅是笑了笑,随后又将桌上的水杯推到了李天泽面前,“我以为我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


“李同学,我在追你。”


“……”


李天泽刚下一口水,此刻被呛得不。这人还真是直白。


“谢谢,但我暂时没有和同性恋爱的打算。”


李天泽落荒而逃。


回到房间后李天泽立刻倒在了床上,又觉得不安全起来把门锁上。


这算是被表白了吗?李天泽倒在床上,碰了碰自己的脸——嗯,是有点儿烫。


李天泽已经顾不上他到底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马嘉祺了,他现在只想赶紧躲开这场温柔乡。他不想在一个人那里跌两次,更不想两次跌两个叫同一个名字的人身上。


把脑袋埋进枕头的李天泽终于慢慢冷静下来,自己到底在怀疑什么,他分明就是马嘉祺,样貌虽然有变,但总体来说根本没差。


无聊。


05.


马嘉祺打了个喷嚏,还以为有人说他坏话。直到打开窗户看了会儿雪流起鼻涕才意识到哪里是什么别人说坏话,单纯感冒了罢了。


他倒也不觉得自己太直接,喜欢就直接说出来他是觉得没什么问题。说到底还是李天泽太蠢,自己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还要过来问,放谁身上谁尴尬。


当然,说没犹豫过也是假的。


李天泽和他太像了,和曾经那个和自己一起照顾弟弟们的小男孩儿简直一模一样。可是又有太多不同,除了名字与七分相像的样貌外又好像没什么相同。


不过想也想明白了,不论是不是他,自己确实再一次动心了。


马嘉祺看了看时间便开始收拾床,随后便将桌上的本子与笔塞进了书包里,戴上相机便出了门。


经过李天泽房间时还停顿了几秒,之后又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走向了楼梯口。迈着步子下了一半又走回来,就这么在这几阶楼梯走来走去。


直到同样戴个相机的李天泽出现在楼梯口。


“好巧,你要出去吗?”


“嗯,去图书馆。”


李天泽不失礼貌的笑了笑,马嘉祺等他走到自己身边时便开始跟着,“好巧,我也去。”


特罗姆瑟图书馆离两人所在的酒店不远,两人无言同行没一会儿便到了。


“具有现代感的流线型屋顶勾勒出利落的线条,大面积的落地玻璃窗使得整个图书馆晶莹剔透。北极圈冬季长时间陷于黑暗当中,玻璃墙带来的阳光让这座处于极地的图书馆顿时温暖了许多。”


李天泽看着图书馆想起了百度百科中这段颇为文艺的描述,心中感叹这里真的很吸引人。片刻后李天泽便打开相机为这可以称为景色的图书馆拍了几张照,殊不知马嘉祺也正在自己身后拍着自己。


图书馆里头真的非常温暖,李天泽感觉全身都暖呼呼的。随意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不算厚的书翻了翻,又小心翼翼偏头试探一直没出声的马嘉祺是否还在。


马嘉祺没跟着自己了。


说不上失落,倒也说不上有多开心。李天泽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以及为什么要叹气。又将书翻了翻便仔细合上准备放回书架,却在书架空隙瞧见那头一直看着自己笑的男人。


“马嘉祺你耍我呢?”


李天泽把书从书架隔层砸向马嘉祺便转身走了。
丢脸,太丢脸了。


“没有,我就觉得你可爱。”


马嘉祺腿长步子也大,三两下便跟上了李天泽。看李天泽没转头理自己的意思,又拿起相机冲人后脑勺瞎拍了几张。谁知李天泽突然停住了脚步,马嘉祺还在奇怪怎么镜头里的后脑勺越占越多,直到下一秒自己撞上李天泽后背才反应过来。


李天泽反应快,迅速转过头来抢过了马嘉祺的相机,“你偷拍我?”


“没有偷拍,是光明正大。”


06.


李天泽也想吐槽身后的马嘉祺怎么跟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他也承认自己还是有私心,所以最终还是没开口赶人。


他觉得自己坏透了,不能接受马嘉祺,又私心占着马嘉祺,就这么吊着人家,真是成了自己最厌恶的那种人。


下一个要去的地方是极地大教堂,它在特罗姆瑟大桥南岸的特罗姆瑟达伦山谷上,经过特罗姆瑟就能一眼看见的非常大的教堂。这是李天泽除极光以外最期待的地方,童年时不大的福利院旁便有一座教堂,每每遇了糟心事他便会去教堂呆上许久。


这是他童年仅有不多的精神寄托。


“我小时候也经常去教堂,因为那时有一所教堂就建在了我家旁边。”


马嘉祺站在了李天泽的身旁,抱着试探的目的说出这句话。可李天泽似乎并未在意,此刻他的目光中只有那充满现代设计风格的极地大教堂。


看得出来他真的很想进去看看,可马嘉祺也没办法让时间立刻跳到下午三点。此刻的教堂还处于闭馆状态,包括他们两人在内的数十个游客在外头站着。有些拍完照便前往下一处,有些站在门口铁了心等开门。


“嘉祺,我们下午来吧。”说着李天泽拉过马嘉祺的手腕,带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着,“前面有缆车,我们去坐吧。”


马嘉祺笑着点了点头,右手推开了李天泽抓着自己手腕的左手,又迅速扣上去。他不想再玩什么无聊的试探游戏,这只是一次单纯而又充满期待的旅行。


两人走了将近二十分钟才上了缆车,不得不说缆车永远是看风景的最佳选择,李天泽看着窗户外氤氲的云烟,那似乎又不是云烟,反而更像是积雪地里升起的秘密。


回过神来发现坐在自己对面的马嘉祺在写着什么,灰色的笔在本子上移动个不停。


对了,他现在是什么工作呢?那年离开福利院后他到底过的好不好?


李天泽突然有好多问题想问,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知道以何种身份开口。既然他忘了自己,自己在他在追自己的时候又想起那些年少时的事,会不会很尴尬。


“我是作家。”马嘉祺也没打算给他这个尴尬的机会,停笔抬头便看出了李天泽的疑惑,


“笔名夏天。”


“天泽,很高兴又见到你。”


明明都记得彼此,却又都要玩着互相试探的幼稚游戏,李天泽觉得太好笑了。从马嘉祺说出笔名的那一刻他就明白,自己赢不了。
他本以为自己能坦然面对,可当一切坦白他反而无法再同面前的马先生进行正常交谈。福利院的种种在眼前闪过,他努力平静,可也隐藏不了自己那颗说过要决绝的心。


马嘉祺的眼神也渐渐黯淡下来,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向他解释他才能完全相信自己并且放下对自己的防备。


说白了就是造化弄人,两人越是靠近彼此对彼此的伤害也越大。


可惜马嘉祺看不出来李天泽的情绪,他仍然只是淡淡的看着窗外,他似乎永远都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天泽。”马嘉祺也看向了窗外,“你看,多美啊。”


07.


马嘉祺和家人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童年时同母亲住在一起的几年时间算得上是难得。那时母亲是一座福利院的院长,因为方便照顾家人便将马嘉祺带到这边来念小学。


然而刚来第一天就同小孩儿结了愁,因为他将那清秀的男孩儿错认为小女生,还不停的捧着他的脸夸他可爱。六岁未满的李天泽推开马嘉祺嚎啕大哭,跌撞着跑去了他的阿妈那里说有人打他。


阿妈颇为生气的被李天泽带出来,谁知还没出门便看见自家儿子垂着头站在那儿,“我没打他……我就是喜欢他才弄他……”


马嘉祺白天自己去上学,下午便会用自己不多的零花钱给李天泽小朋友带各种各样的糖果。每天都想着不同的法子来感受天泽小朋友的可爱,比如李天泽亲他一口,他就仔细的数出五颗糖给小朋友。


母亲拗不过马嘉祺,便将他连人带衣物丢进了李天泽与其他几个弟弟同住的房间。他已经连着一周在自己耳边吵着要跟天泽弟弟住了。


马嘉祺开心的很,不过每天买的糖却少了许多。李天泽有时候吃糖吃不够便哭,马嘉祺哄半天才能哄好。


在李天泽正式读一年级的那天,马嘉祺送了他一个手表。那是他天天用除去糖果钱省下来的钱买的,他希望李天泽从小就学会珍惜时间的每一秒。


随着时间的过去,两人关系也越来越好,李天泽仍然是小朋友的年龄,却成长的仿佛比自己该快。不知何时他便也学会了照顾弟弟妹妹们,糖果不够也再没哭过鼻子。


马嘉祺又要转学了,李天泽听阿妈说那是一所很不错的学校。不过阿妈也说她尊重马嘉祺的决定,他说要留下来便留下来。


李天泽从放在阿妈那里保管的自己存钱买的手表跑去了房间,却在门口停住了脚步。


那是在收拾行李的马嘉祺。


“我没事儿,阿妈告诉我了,你去吧,你本来就不该留在这儿。”


之后的彼此对这件事心照不宣,依旧在那个没有手机的年龄保持着每周一封书信的往来。马嘉祺给他讲着新学校的趣事,李天泽说着今天有人想来带走他但他拒绝了,他说想一直留在福利院帮忙。


后来李天泽再也没收到过回信,他告诉自己一定是马嘉祺太忙,又或是换了新地址。


直到他亲爱的阿妈来到他的房间。


“天泽,你不小了,已经错过最佳的被领养年龄了。”


“嘉祺他自出生便有婚事在身,你何必吊在他身上。”



08.


李天泽叫车自己回酒店了,还特意警告马嘉祺不要跟着自己。


他怎么可能忘记得了那年自己的窘迫,原来他的第一次情感都被他的阿妈品完,还是马嘉祺主动交出去的那一封又一封诉说着想念与爱意的信。


“嘉祺他把信都给我了,你也别执着了。”


呼,往事如刀刮在李天泽的心尖,连窗外的风景也没能进得了他的眼。神经紧张到快要崩溃,仿佛在黑夜中被人抓住生死线,又偏偏不直接放他死,而是靠近扼住了他的喉咙慢慢折磨他。


他和马嘉祺曾在教堂拉着手宣誓永远在一起,他和马嘉祺曾约定一起在极光下讲秘密。
谁知到头来都是他一厢情愿。


心情不好脑袋也跟着重新烧起来,李天泽将手机关机便倒进柔软的床。


他做了个好长的梦,他回到了一切发生的那个夏天。马嘉祺拉着他手在南滨路奔跑,说遇见自己很开心。
他几乎不想醒过来。


“烧退的差不多了,但为什么还没醒……我们也不知道。”


带着眼镜的中年医生看着躺了两天的李天泽叹了口气,无奈冲马嘉祺摇了摇头,“你多跟他讲讲话吧,这男孩儿看起来心事太多,昏迷都皱着眉。”


医生轻轻关上了门,离开时还无奈往里头看了几眼。


李天泽的样子憔悴极了,眼下是收也收不住的黑眼圈。这下睡两天了,你总睡够了吧,马嘉祺凑到他的耳边轻轻说着。可李天泽并不听话,一点要醒来的意思都没有。


“我被他们带出国了。”
“我根本就没有什么娃娃亲,我也把每一封信都珍藏的很好。”
“那是我妈妈怕你要一辈子耗在福利院,胡编乱造的。”
“她事后跟我说我很生气,但你已经离开了福利院,我回国找过你,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马嘉祺捋了捋李天泽的头发,又凑上去吻了吻,“我亲你一口,你就醒来给我五颗糖果好不好。”


他颤抖着靠近了那没有任何血色的唇,又舔了舔自己已有些干裂的唇后小心覆了上去。


天泽,我的好天泽。


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下来,他抬手却是握住了李天泽的手。


我好想你,每分每秒都想的要死。



09.


阳光从窗户折射进来打在李天泽的被子上,烧退了后整个人都舒服不少。他眯着眼看了看不知何时趴在床边睡着了的马嘉祺,又伸手碰了碰他的脑袋。


我没有糖果,但我相信你不会介意。


李天泽看了看手机日期才发现自己躺了两天,这样算来四天的特罗姆瑟之旅马上就要结束了,教堂没进去,帝王蟹也没钓成,真是他出生十七年来最失败的一次旅行。


不过倒也不是没有收获,他看着熟睡的马嘉祺这么想着,等他醒了再去碰运气看一次极光吧,不过是以情侣的身份。



10.


“下一站去哪儿?希尔克内斯?”


“我改主意了,我迫不及待把你介绍给我的家人认识了。”


李天泽说。





迟来的一周年快乐!
不知不觉已经为两个小朋友写到了今天,上次回答问题有回答到一个“会陪祺泽一直走下去吗”,这个问题我也不能给肯定的答案,但在当下的时间里,我一定会尽全力喜欢他们。喜欢两个小朋友以来认识了很多好朋友,也收获了很多喜欢,所以还是感谢每一位朋友对我的不成熟的文笔喜欢与赞美。
也希望大家一起努力,送祺泽一起出道!
爱你们!

【祺泽】片场

等你们。

重庆嗲精:

下一位老师@2tz. 


1.
李天泽吞掉一大杯冰拿铁之后打了一个冷颤,脑子顿时清醒了很多,全然不是之前浑浑噩噩随时要进入冬眠状态的样子,又开始背台词顺便等他的戏份,等了蛮久了。

妈妈在一旁念叨着小孩子不能多喝这个不好一边给他又往戏服里贴了一个暖宝宝,热度从那块直接接触热源的皮肤开始扩散,一点点泛起幸福的鸡皮疙瘩。

李天泽对自己给成为预备役偶像前的最后一场戏的叙述不太满意,感觉好像什么纪录片的开头,充满了努力和一些别的...其他的意味。


2.
偶像的意义是什么?

李天泽在成为偶像之后经常问自己这个问题,他通常站在镜子前模拟颁奖典礼上他获得偶像第一名的情况,直视着镜子里也许经过大脑处理变得好看了那么30%的自己,很认真的发言。

“我认为偶像的意义就是,最忠实的放大自己的优点,最听话的左右自己的缺点。”

李天泽奉这句话为金科玉律,却发现很难做到。


3.
李天泽曾经觉得,演戏比当偶像难多了。

在众人面前重温各种情绪,ng就相当于被否认了过去,实在有够羞耻难堪。

当偶像唱唱跳跳就简单多了,有意思又简单,只要肯努力,进步还是快速又明显的,随便就能被吹一波,在这件事上天赋就不是压倒性的。

他又想起以前在各个试镜现场见到的所谓“有灵气”的小孩,同一个片段,人家演的确实一下就能看出孰高孰低,当着自己面别人被拍板定下的感觉有够糟糕。

李天泽还觉得自己不像猫,像被训练好的小白鼠,这么多年的演戏经验让他把现实生活的各种微妙或激烈的反应都被习惯性的记录下来,方便拿出来重映。

后来他发现,做偶像才是真正难的事情,24小时都在演戏。


4.
“是王不见王还是织女liu郎”

李天泽带着假发套闷得脑瓜仁儿疼,用吸管喝整瓶的柠檬茶,刚被化妆姐姐耳提面命的威胁再把口红弄掉就给他加亮片眼影,吓的他只敢小口嘬,正巧遇上一口成普的小贺费劲吧啦的纠正台词准确度,笑的特别诚恳,都是嘲笑他普通话的意思。

李天泽岔着腿坐,裙子也闷得很,十八楼的小伙伴们对唯一的美艳的女性角色众星捧月,整的李天泽还挺美,羞涩的收敛了一下坐姿,一个眼神过去其他小男孩们都配合的多米诺倒下去。

又是候场,只是严冬变成了盛夏。

这场戏是马嘉祺的,李天泽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别人聊着天,动不动就走了神盯着戏里的简亓看,马嘉祺下了场又是截然不同的普通的十四岁小男孩,他心里陡然升起了一些许久没有的无力感,这么无端,又这么……无力。

好像看到了以前在片场时有灵气的童星。


5.
揣摩角色是一个很难的事情,李天泽偶尔会写小传,文笔也谈不上好,只是把这个虚拟的角色铺开来丰满细节,加上一些自己的设计,以前妈妈会帮忙改,他就抱着天爱给她讲哥哥又要演的这个角色发生了什么故事事情是怎么样的,现在在重庆只能自己改。

还是一个细腻的角色,还有感情纠葛。

李天泽踌躇着要不要去问问对手戏的马嘉祺看法时,门已经被敲响了。

他有点局促的对笑意盈盈的马嘉祺点了点头让开了身请他进来。

马嘉祺拿了一袋芒果干,问他要不要一起吃。

李天泽并不善于应付别人的示好,对于一个刚刚开始青春期并且大半时间在片场度过的小男孩来说,他甚至不怎么和同龄人相处,来到公司以后和几个练习生的友情都是普普通通的,他习惯于心照不宣的接触,这样打了他个措手不及的友谊开端让他有点不知所措,更何况对象是看起来很善于交际的马嘉祺,他讷讷的接过黄桃干,舔了舔干燥的唇皮,眼睛盯着床上凉席的纹路说。

“是陶桃喜欢吃的啊…谢谢。”

马嘉祺眉眼弯弯的凑过来跟他说,谢什么,你以为我都给你了?我也要吃啊。

他又接着说,我想跟你聊聊第二人生,我有点不明白的。

这正中李天泽下怀,他对陶桃的执念非常不解,像一个巨大的谜团等着有人帮他戳破。

宝贝,实际上它只是一个装满水的气球。


6.
第二人生播出后马嘉祺李天泽作为一个绑定的组合的人气迅速崛起,李天泽感觉到他们之间建立起了微妙的平衡,有的事情心照不宣,和他习惯的又不那么一样,他隐隐约约的感受到日剧里总喜欢说的羁绊,好像真的能绊人一个跟头。

马嘉祺和他熟起来,被粉丝讲是出双入对,被队友打趣是新美帝,李天泽抿着嘴不回应,马嘉祺毫不避嫌,李天泽辗转了几个晚上之后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又在马嘉祺某天晚上摸进他房间跟他聊天时破罐子破摔的问他。

“你喜欢被她们起哄在一起吗?”

问句中的她们模模糊糊被带过,不知道指的是他们队友还是她们粉丝,马嘉祺却好像都有考虑,在他身边翻了个身,扯走了一些凉被,清楚的回答他。

“演好戏就不管别的了,我想做个好偶像。”

李天泽的眼睛在慢慢适应黑暗,他盯着马嘉祺的发旋又抢回来一点被说你冷我不冷吗,还我。


7.
念念开拍的时候离第二人生已经过去了大半年,李天泽感觉自己迅速拔节,拿到剧本的时候他不用穿高跟鞋都跟当时的桃姐一样高了。

剧里他演一个有心理障碍的好学生,马嘉祺演他“素昧平生”的亲哥哥。基本上没有对手戏。

这在他意料之中,马嘉祺却明显不太开心,一直到他拍到后期被染了一头白毛跟栽进石灰堆里一样的时候还在嘟嘟囔囔,李天泽用手去捻白色的物质分辨是什么,耳边马嘉祺还在逼他叫哥哥,李天泽翻了个白眼,说你灵魂体做梦呢?

马嘉祺说我要是有钱了我就翻拍念念,着重描写向南向横的兄弟情谊,什么义气都靠边站,那个小时候照片看到没,光背后的故事就拍两集。

李天泽说好啊,你找大牌演,我看马嘉祺不错。

“马嘉祺下一场了,别闲聊了。”

“来啦。”

马嘉祺回头对李天泽做了个口型。

等我。

【祺泽】智齿

永远TBC!

glaucous:

- 编的,别上升

-我们@重庆嗲精 老师

-本来想好好面对一下我心里这两的感情,结果提起笔全憋心里了

-大半年来的陪伴,感谢🙏




-
马嘉祺长了智齿。


这颗后牙显然蛰伏已久,牙龈上的软肉直接被顶起充血,干脆令他合不拢嘴。马嘉祺的声音好听,空灵清冽得谁也学不出来,现在嘴里漏着风,优越的谈吐倒是无影无踪了。


他穿着一身西服,站在他的女一和女二之间,经历男主一生最狗血的一瞬间。女二盛气凌人,对着阻挠她感情的女主上去就是一顿撕,而女主眨着小鹿眼,楚楚可怜跌坐在地上。


妆容画得再浓霸气不过陶桃,眼睛眨得再凶可怜不过向南。


这部戏台词大段大段的,他现在说话含糊不清又从不雇配音演员,只能后期再自己完善。眼见马嘉祺带着牙痛状态拍的场次越来越多,配音后期的工作自然也不断加重,经纪人坐不住了,要死要活叫他去拔牙。


拔就拔呗。



-
看牙这种事情,自然是得信得过的才好。经纪人选了李天泽,他的老朋友,勉强算是曾经的同事,往深了再说还有些不该让人知道的事儿。


李天泽是在那次不知所云的十进五选拔里离开的。暑假集训的夜晚闷热又潮湿,他背对着马嘉祺,气温使他看起来甚至有些模糊,他说,要退出。马嘉祺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热气堵着他的嗓子,跟别说是一段挽留的话。


隔天早上,本该坐满的饭桌就缺了个人,一直随行的姐姐告诉他们,李天泽回家了。


摄像机没开,饭桌上的讨论声肆无忌惮,唯独马嘉祺坐在饭桌前,叉起一块烤肠就往嘴里塞。


效率真高。


后来,他理所当然的出道,在耀眼的舞台上唱歌跳舞,在片场里声情并茂演着别人。一个一米八的男孩就从那天晚上就消失了。


他们的确保持了联系,但是有一搭没一搭,找不着话题的联系实在太过尴尬,到了最后在朋友圈点个赞,评个论也就当交流过了感情。


后来马嘉祺很认真的思考过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和关系,到最后也得不出个结论,又一想,的出个结果又能怎么样。一转身,又去排练了。


娱乐圈就像打着旋儿的海,不努力往岸上游的都会卷入水底了无音讯。李天泽就在出道前几个月一头猛扎进了深水里。


再然后李天泽考上大学的消息,马嘉祺可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组合出了道,但到底是公司目光短浅经营不善,一个五人组合给硬生生拆了,名存实亡摇摇欲坠。马嘉祺有了单独的工作室,天天给他接剧本,质量挺高但是也辛苦,初夏穿着繁重的古装在横店四处跑。


等他刚从剧组回酒店,卸完了妆开始刷起朋友圈,李天泽发的录取通知书底下已经是昔日队友们清一色的恭喜。马嘉祺点开评论,又想了想,撇嘴只点了个赞。给手机充上电闭眼滚被子里睡觉去了。


是个名校的口腔专业,八年本硕连读。他记得有年冬天活动之后有过采访,主持人问如果不做这行会去干什么。李天泽说,他会去当牙医。


马嘉祺那天晚上梦见他自己牙疼。



-
“嘿。”


“好久不见,马老师。”李天泽坐在转椅上,听见声音才回过身来。他戴着口罩,眼睛显得更大了,看不出来是不是在笑。“躺下吧,杵哪儿站桩呢?”


马嘉祺从善如流地躺下,任由李医生为他调节牙椅。


“片子我看过了,横的,得拔。你经纪人说择日不如撞日,看着也没发炎,今天把手术做了得了。之后两三天说不了话吃不了饭是有可能的,你先做点心理准备。”李天泽语气很平静,但内容像是在讲述午时三刻杀头犯人的死状。他又转过身去,小声的吩咐体型娇小的护士去帮她拿一个其他什么钳子,马嘉祺听不清,隐约觉得挺血腥。


护士又给她的医生拿来了两管麻醉针。


“可以全麻吗?把我弄晕的那种。”马嘉祺怕疼人设在综艺出了名,后来甚至分不清是真是假。


但是李天泽知道,那个人即使怕疼,那个夏天也依旧在没空调的练习室里汗流浃背,一遍又一遍练习跪滑的动作。少年时李天泽机灵,不聋也不瞎,膝盖骨砸地刺耳,青紫淤血也刺眼。


“有病?”


这是马嘉祺进了他诊室以来,李天泽说的最像对着老朋友的一句话,还挺不客气。


“再拿管一毫升的麻醉,他怕疼。”护士在旁边憋着笑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张嘴。”


马嘉祺乖乖听话。


李天泽欺身压过来,调节了手术灯的位置。举着麻醉针管,眼睛在马嘉祺的口腔里的来回扫视,在找下刀的位置。


躺着的人忽然想起来他很久以前看过的一段话,有人说,眼睛长得好看的人,就该去当牙医,治病的时候能迷倒一片病人。


李医生就是典型范例呗。


眼睛又大睫毛还长,形状也好看,笑起来里面还好像带着什么东西。


典型范例李老师显然没感觉到患者的心理活动,毫无感情一针戳进病患的上颌。上颌骨压力大,注射需要的力气很大,还容易断针。当马嘉祺刚要叫出来的时候李天泽快速喝止了他。


“针断里边儿是你的事儿。”



-
“要带走吗?”李天泽指着纱布上敲碎的牙。“你的牙。”他撤开椅子让护士收拾医疗废弃物。


“不要了。”


马嘉祺感觉嘴里空了一块,没知觉,被棉花塞住了。


以前他家里有给他收集乳牙的习惯,他自己恨不得给每颗牙编上号,后来收着收着和哥哥的混在了一块,也就没那么重视了。


至于智齿,敲都敲碎了,拿回去也就是等着丢。


李天泽把碎牙包起来塞进进护士手里,站起来拍了两下身上的白大褂。他看着马嘉祺也站了起来,小心翼翼扶着他自己的腮帮子。


“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李天泽冲着他眨了眨眼睛李天泽,看着他微张的嘴,里面还要咬着棉花,那是他刚完成的杰作:“就你这样还请我吃饭?”


按理说遇见许久不见的朋友,是怎么也推脱不了一顿饭的。先不说他俩以前有点不太能说出来的感情,光凭着他现在的牙口,马嘉祺几乎是说出来的时候就后悔了。


“这不是...”


“行了快闭嘴吧,别吐口水,小心血止不住。”


快别瞎给我俩的关系下定义了。



-
不管是李天泽还是他家里边,能在北京城,皇城根下寸土寸金的地方开一个牙科诊所,那都是凭着厚实家底和高超技艺。


李天泽坐上了副驾驶,闭着眼睛松开了领带,白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也被解开,硬是给自己添了一身的烟火气。


马嘉祺出来之前,又穿回一身口罩墨镜。李天泽还没来得及脱下白大褂,小护士在旁边对着他悄悄说,他俩看起来像黑白双煞。


不小心声音大了还被本尊听见,马老师跑过来,对着她说,我们就是来索命的。


李天泽看着被索了命的助手,拍拍她的肩膀,跟她说我给你救回来,这个月我工资都发给你了,不能说走就走。


“想什么呢?”


“想你把我拐上车,我明天坐哪路公交车上班。”


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连看个牙这种私人行程都立刻马上被发现,尤其是主治医生还是能炒起话题的对象。那几个镜头实在是不明显,但是李天泽一眼看见,下一秒就被塞进车里。


行吧。


马嘉祺看着李天泽轻揉泛红的手肘。


“这样吧,去我家吃呗,明天早上我给你送回来,怎么样?”


其实他本来想找个地方下馆子,但是看到刚刚门口的样子几乎是下一秒改变了主意。李天泽都上岸了,不能再把他拍浑水里。


“...行,我记得你以前好像挺会做饭的。”



-
后来有人问马嘉祺拔智齿疼不疼,他说,你得看人。






两个人不会END啦。

【祺泽】委托恋爱

爆米花那段超甜!

于心:

给各位老师们拖后腿了bdq


请勿上升真人


下一位老师 @glaucous


 



00.
请问这位万事屋老板,我可以委托你办事儿吗?







01.
马嘉祺从没想过,他堂堂一无所不能的万事屋老板,居然会有一天对着三只“小小”橘猫犯难。看着眼前吧唧吧唧啃鱼骨的猫主子们,马嘉祺终于知道所谓的“心态爆炸”是什么。




“嘿!哪儿来的猫?”敖子逸出门办事回来,一推门就看见马嘉祺桌上三团异常显眼的橘黄色,吐吐舌头,悄咪咪地冲一旁躲得远远的丁程鑫挤挤眼睛。




丁程鑫心领神会:“轩儿从外边捡回来的,我又对动物毛发过敏,咱万事屋也养不了,又不好扔,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




“啧……我楞个觉着这猫,很眼熟啊……”敖子逸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两手一拍:“我想起来了,这不西街口那宠物店的镇店之宝嘛!昨天老板还在朋友圈里发寻猫启事呢,小马哥,赶紧给人家送回去吧。”




“这样啊,那成,让……”滴溜溜转转眼珠子,不再犯难的马嘉祺开始物色人选指使着去送猫,万事屋的几位大爷早已熟知这点套路,一个个趴在办公桌上装死。




“这送猫之事儿还是您这位无大委托不出马的老板负责吧!”敖子逸贱兮兮地打了个响指:“毕竟这种代表万事屋好名誉的助人为乐之事,还是得大老板出场嘛~”




马嘉祺指指门外:“趁我还肯叫你三爷,你可以出去了。”




敖子逸默默他带着分叉的刘海溜出办公室。




“哎对了!那宠物店的老板我见过,长得可好看了,看着像是你的菜哦~”敖子逸又特地绕回了办公室,特别肉麻地给马嘉祺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马嘉祺:“……滚!”




敖子逸特别痛快且麻溜地滚了,还很欠揍地顺手捞去了马嘉祺桌上的饼干。




马嘉祺:不瞒你说我有位朋友叫做欧谢特·玛德·法克。




得嘞,这辈子他马嘉祺就是个任何工作都得亲力亲为的老板,倒是他手底下的员工,小日子过得舒舒坦坦的还工资照拿。




不过……如果不是因为这些员工的助攻,他马嘉祺那天可能也就遇不到那位令他心悸的宠物店老板了。







02.
万事屋的几位员工坐在茶几周围,齐齐围观他们对着手机傻笑的马老板。




“请这位老板收起你猥琐的笑容好吗?”丁程鑫强行想扣下马嘉祺的手机,却被他一下拽了回来,眼睛可劲儿盯着手机屏幕,嘴里还碎碎念着什么“天泽还在等我回复呢”。




敖子逸和丁程鑫颇有深意地对视一眼——有戏。




“天泽是谁啊?”因为请了几天假而不知所云的陈玺达慢慢挪到宋亚轩身边,看着他提笔刷刷写下一大串,一下消化不了,噤了声——李天泽,男,21岁,西街口宠物店老板,操着一口有点甜呼呼的京腔,颜好人正,之前他家的猫跑了是马嘉祺送回去的,于是小马哥一回来就成这样了……总之应该是马嘉祺的理想型。




丁程鑫受不了马嘉祺一副思春的样子:“现在是夏天不是春天!给我收回你那副花痴样,到底怎么回事儿!”




“嗯?什么怎么回事?”马嘉祺到现在还晕乎乎的,嘴角从遇上李天泽那一刻就没弯下过。




那天他提着三只猫崽子溜溜达达到了宠物店门口,店里没人,门把手上的猫型吊牌被翻到暂停营业的一面。推开门,风铃叮叮当当地叫醒了几只瞌睡的猫咪,喵喵叫了几句,开始好奇地打量起马嘉祺这个不速之客。




估摸着老板是去找猫了,马嘉祺掏出手机让敖子逸帮忙联系一下,得到回复后他便在店内转悠。




被一旁的墙上挂了几张老板和宠物的合影吸引过去,男孩精致的面孔着实让马嘉祺吃了一惊——他一直以为老板是个女生,却不曾想过是位这么年轻的男生。




老板着实生得好看,照片上的他笑容甜得直沁人心,但却不齁,是那种柔柔和和的甜。他的眼睛很大,因而笑起来眉眼弯弯,眼尾微微妖娆地翘起,带着猫一样的慵懒;眸子亮晶晶的,好似溢满了星辰一般。所有的所有,都在慢悠悠地渗透性很强地钻进了马嘉祺的心窝。




风铃再一次响起,卷着温和又带着京味儿的询问转入马嘉祺耳中:“马先生?我是李天泽,宠物店的老板。听小敖说您找到我家几只猫崽子了?”




马嘉祺在楼梯上顿住了脚步,宠物店里只打了一盏昏黄的小吊灯,因为是傍晚,店里有些暗。李天泽是逆着光推门而入的,隐隐约约的那种神秘感,令马嘉祺想到一句很俗套却又很应景的话:遭了,是心动的感觉。




一见钟情这种东西俗吗?其实有点儿。因为爱情本来就是很俗套的东西,大千世界里每个人的爱情步骤都是从相识到相知再到相爱,只是有的爱情轰轰烈烈,有的爱情如小桥流水。而一见钟情不过是跳过了相知这一阶段直接在心上刻下烙印罢了。




马嘉祺想着,一见钟情听起来似乎比一般循规蹈矩的爱情要多了点逼格不是吗?




他在看着我笑……马嘉祺有点晕眩。




李天泽……肯定是天使吧?不,不止。马嘉祺觉得他还是爱情派来的间谍。只是这位间谍一枪没开,却一下直击马嘉祺的心脏。




马嘉祺不禁想起了挪威的极光。




李天泽就跟挪威的极光一样,很绚丽,很梦幻,很飘渺,很童话,好像,还有点让人上瘾——还没沾上就上了瘾。




“谢谢马先生帮忙送过来,也麻烦谢谢小宋,把这几只小家伙抱回去了。”李天泽把猫送回猫舍,到了杯水递给马嘉祺。




马嘉祺接过水摸了摸脖子:“没事没事,举手之劳嘛,应该的。嗯……我叫马嘉祺,叫我嘉祺就好,马先生马先生的,太客气了。以后要是有什么难事儿,尽管找我们万事屋来啊!”




“好啊……嘉祺。”




马嘉祺感觉自己将要结束母胎solo二十多年的生活了。




“我可以……扫一下你的二维码吗?”




射手座嘛,总是这么乐于冒险与追求。








03.
宠物店很早就拉开了拉闸门,银色的风铃在晨风中微微吟唱。随着猫型吊牌一阵摇摆,马嘉祺提着早餐走进了店内。




李天泽正在往食盆里加猫粮,刚抬头,便看见马嘉祺沐着阳光站在他面前,一下不知是惊还是愣,手里的猫粮哗哗往下倒,脚边围着的几只猫咪被粮食敲到了脑袋,三下两下跳得老远,叫了几声表示抗议。




马嘉祺真的很不会找借口。为了光顾宠物店,他要么就是借工作顺路来看看,要么就是打着帮忙的旗号跟李天泽聊天说地,甚至到最近连借厕所这种蹩脚的理由也懒得用了直接提上早餐就上店里来。




李天泽不戳破,也不排斥,反倒乐在其中,多一人陪伴总比只和一群小家伙自说自话好。白羊与射手大约有着天生的默契,同为火象星座的他们总有同等级的热情,无论什么话题都能聊的火热朝天。




更何况马嘉祺生得俊俏,剑眉星目,薄唇却不薄情,兔牙与虎牙相配,举手投足间的气质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舒适感。




赏心悦目的风景谁不爱看?




马嘉祺这个人似乎天注定地就该带着一种优越感站在人群中被众星捧月。李天泽觉得马嘉祺能当上这镇上出了名的万事屋老板不无道理,人缘,能力,资金,以及为人处事的那种分寸,他都有。现如今这么一个才俊就摆在李天泽面前,叫李天泽怎不心动。




不也早就心动很久了吗?李天泽弯弯嘴角。




“天泽?猫粮掉啦!”李天泽抖抖脑袋回过了神,迷迷糊糊的动作逗乐了马嘉祺,放下早餐上前帮忙把猫粮收回袋子里,马嘉祺弹了一把李天泽的脑门:“是不是被我这位大帅哥迷倒了?”




“您可真有意思。”白了马嘉祺一眼,李天泽打开袋子毫不客气地把热腾腾的灌汤包往这位大帅哥嘴里塞。




猝不及防的马嘉祺张嘴就咬,四溢的汤汁烫得他连连跳脚,脸皱成一个表情包,李天泽自己倒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豆浆:“你活该,大实话也不能这么瞎说,会遭报应的。”




大实话是什么?




李天泽确实被马嘉祺给迷住了。




马嘉祺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冷水,指着李天泽说不出话来,眼角溢出的满满笑意出卖了两人愉悦的心情。




吃过了早饭,马嘉祺托着下巴在一旁看李天泽给猫按摩,纯白的波斯猫半仰着头,任由李天泽磨搔它的下巴,被伺候舒服得直呼噜,连尾尖也快乐得左摇右晃——昨天下午马嘉祺推门而入的时候,李天泽眯着眼睛打盹的样子就跟这猫一样,可爱坏了。




“你这么看着我,是想让我也摸摸你吗?”李天泽拍拍猫咪的头,波斯猫站起来松松身上的懒筋,迈着猫步从马嘉祺面前走过,斜着眼睛仿佛在藐视他,呵,愚蠢的两脚兽。




马嘉祺特幼稚地冲它皱皱鼻子,恶趣味地再一次盯住李天泽:“那要不……就劳驾李店长给按摩按摩呗?”





“给钱!我可不白干。”





“那算了,鄙屋近日生意惨淡,这口袋里的钱啊都给买包子去咯~”




“哎哟哟可怜死您了,看在我也吃了包子的份上,需要一个爱的抱抱吗?”





“要……”




嗯……




太近了,连心跳都完完全全可以数得清。




李天泽真的拥住了他。




马嘉祺感觉到左处的脖颈一片酥麻,李天泽温热的呼吸就打在那儿,一下一下地被无限放大,一直到整片皮肤都微微染上红色。




李天泽的心在咕嘟咕嘟的冒泡,蹦蹦跳跳的,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几乎为零,马嘉祺脖间的红色真的很让人心动。他心情甚好地拍了拍马嘉祺的后背,颇有些欲盖弥彰地退后两步,歪了歪头:“那就抱抱你吧!”




这样下去……情况不妙啊……




马嘉祺轻咳了几声,想起他今天来的目的:“天泽,我们去看电影吧?刚好老丁儿前几天丢给了我两张电影票。”




这两张电影票,是丁程鑫苦口婆心给马嘉祺讲了好久的撩汉技巧才郑重其事地交给他的,却被马嘉祺以一个“丢”字真的就把什么鬼技巧连带着智商抛掉了。




马嘉祺现在就像一只希望主人带着他出门溜达的吐着舌头摇着尾巴的大金毛,傻fufu的——李天泽想。








04.
纯爱电影果然千篇一律。




李天泽往嘴里扔了几颗爆米花,有些心不在焉,反倒是马嘉祺看得是津津有味。




电影院最偏僻的角落里总能出点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荧幕上的男女主角正到了情浓之处,吻得是难分难舍,荧幕前的一对小情侣也是入了戏,以为坐在角落里并不引人注目,偷偷甜蜜地接了个吻。




李天泽低低的笑了。




挺好,年轻人嘛,就该这么放荡不羁。




“你笑什么?”马嘉祺扭头,借着荧幕散射的光线看见李天泽弯起的嘴角,不免有些奇怪。




“没事。”李天泽抵抵舌尖,嗯,是奶油味儿。




“你喜欢奶油味吗?”




男主角闹了个笑话,全场哄堂大笑起来,嘈杂之间马嘉祺听不清李天泽在说什么,只胡乱地点了个头,伸手想抓几颗爆米花解解馋——爆米花呢?




马嘉祺转过头,看着空荡荡的把手有些懵逼。




“我喂你。”




舌尖炸开了奶油浓郁的甜乳味道,李天泽把爆米花推进马嘉祺的嘴中,若有若无地勾了几下马嘉祺的舌尖,顺便蜻蜓点水一般地啄了他的唇珠,而后退回到椅背上,像一只果腹的猫,满足地舔了舔唇角。




马嘉祺的大脑死机了。他一动不动的僵在座位上,喉结机械地上下滚动,好半晌才缓过神来。




“我,你,不是……嗯……”




算了马嘉祺选择闭麦。




李天泽在一旁偷笑,笑他关键时候运行不过来,马嘉祺默默抓过了一大把爆米花塞进嘴里。




唔……怎么就没有刚才那么甜呢?




爆米花不是,爆米花没有,爆米花委屈。它们的味道都是一样的!只是摊上马嘉祺这个双标的恋爱中的食客,它们能怎么办?它们也很绝望啊。




“天泽……”




“嗯?”




“你这样有点儿危险。”




“不危险的。”




“你就不怕我对你做点什么?”




“我很期待。”




尖尖的虎牙掠过下嘴唇,马嘉祺猫着腰把李天泽拉出电影院。




李天泽悄悄地将手表拉上一点点,马嘉祺的手就轻轻扣在了他的手腕上,他的手在电影院里被吹得很凉,但所握之处却让李天泽感到一片灼热。




马嘉祺如是也。




他感受得到,但是他不想说破。只是慢慢慢慢把手往下移往里收,直到最后勾住李天泽的尾指。





李天泽不干了,刚刚尝过大甜头的他怎能满足于勾勾小指?他将他纤长的手指搭进了马嘉祺的指缝里,心安理得的与他十指相扣。




马嘉祺觉得李天泽真的太狡猾了,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撩拨一个人的心呢,从开始到现在?



手心与手心轻轻贴近,白羊与射手心照不宣。







05.
“我们去哪?”李天泽关上车门,马嘉祺踩下油门朝城郊驶去:“海边。把安全带给我系上。”




李天泽还从来没来过城郊的这片不知名海域。




这里应该鲜少有人拜访,沙滩很干净,没有啤酒瓶盖,也没有玻璃碎片,踩上去松松软软的,还带着点阳光的温热。




浪花拍打在脚背上,一下褪去了被阳光照射的燥热。李天泽深吸一口海边特有的夹杂着腥味的空气,戳戳身边的马嘉祺:“嘉祺?”




“嗯?”




“你的员工办事效率很不错嘛。”




马嘉祺挑眉,想想万事屋里那一个个吊儿郎当的大爷,不可置信:“你确定吗?”




“那三只猫吧,是我委托小宋抱到你那的。”李天泽躺进松软的沙子里,“就是为了让你给我送过来。”




马嘉祺噗哧一下笑出声,跟着他睡下:“然后呢?”




“我那时还以为你一个著名的万事屋老板,应该很难接近。没想到你居然一上来就管我扫二维码。”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我难接近?”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应该是接了面包店的委托吧,看你出店门的时候老板跟你道别,你看起来脸色很不好……”




马嘉祺皱着眉回忆了一会儿:“那天是因为那老板委托我们帮忙却没准备齐全,上上下下跑了好几趟商店,自然很不耐烦啊……”




没想到自己留给李天泽的第一印象竟是“很难接近”,这令人又爱又恨的缘分,马嘉祺很是无奈。




“之后啊,一切都顺利得让我有些飘飘然。马嘉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马嘉祺确实早就知道了,宋亚轩笔记本里的委托记录记得清清楚楚,马嘉祺是在一次不定期检查中得知的。




天知道他当时高兴得像个得了蜜的小孩儿一样,在万事屋内见着谁就逮上谁来一段互相踩脚华尔兹。




其实马嘉祺本来打算今天同李天泽戳破那一层薄薄的透明的纸,却不曾想过李天泽会送给他这么一个令人手足无措的奶油味的……不是很完整的吻。




“哎,我可以再委托你们万事屋一件事吗?”




“不受无偿之托哦。”马嘉祺扣住李天泽的手。




“对呀,那我把自己给你,委托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成交!”




马嘉祺倾身补上刚刚那个不完整的吻,这一次虽然没有了奶油的搭配,却还是别样的甜。




白羊和射手注定的就是天生一对,委托恋爱,既是天意也是必然,这种你情我愿的东西,谁能捉摸得透?反正趁着年轻,岁月还长,好好的爱一把,才是俗套的爱情里最不庸俗的一点。




【END】


 

【祺泽】想要你知道

真的太喜欢松松了!超级温柔!平平淡淡才是真!

DDDsoul:



清水ABO,只是为了合理谈恋爱

下一棒@于心 





1.


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个相亲对象了,李天泽跟着扎着领结的服务生上楼,还不忘打量餐厅颇有格调的装修。黑白的主调简洁低调,但又处处透露着高端的设计感。对方在微信上发来这个餐厅的地址时李天泽小小的惊讶了一下。美食鉴赏他倒是懂一些,也爱吃些甜食,但那贵到令人咂舌的人均消费实在让人有些负担。


不是没遇到过有钱人,但第一次见面就来这么贵的地方吃饭的,这还是头一个。


餐厅看着装修宽阔敞亮,去包厢的路倒是七拐八弯了一会儿。包厢靠着河,一推开门就看见落地窗倒映的霓虹和水光,几朵白玫瑰摆在桌子中间,精致到还带着露水。李天泽在服务生拉开的椅子坐下,在腿上摊上白色的方巾,这才抬头打量自己的相亲对象。


“先点菜吧。”对方冲他笑笑,标准的商业弧度,但并不让人觉得过于疏远。就像对方身上的黑色西装一般慰贴到平滑,却又赏心悦目。


“好。”李天泽低下头,也拿起手边印着繁复暗纹的菜单看了起来,可他平日不爱吃西餐,装模作样的翻了几页菜单也没猜出那些复杂的菜名到底是什么,思忖着要不然点兵点将来决定,或者干脆跟对方点一样的。


“你爱吃海鲜吗?这家的龙虾做的还不错。”对方像是看出他的为难,轻声开口,“这家餐厅我来过几次,不知道什么好吃的话我可以推荐。”


“那就你点吧,我不挑食。”就是爱吃甜的。李天泽恋恋不舍的把眼睛从甜品页上拉下来,无所谓的把点菜的重责交给对方,却没好意思把这个小小的嗜好说出口。


虽然他是个Omega,但绝对不是个娘兮兮的Omega!而甜品显然和男子气概搭不上边。


“好。”对方伸手招来了服务生,飞快的报了几个菜名,嗓音清亮又带着浓厚的质感,很是好听,“甜点,我就不用了,给这位先生来一份焦糖布丁吧。”

“好的。”服务生记下菜单便退开了,李天泽想着自己还是把对甜份的渴望表现的太过明显,都被对方瞧出来了,面上有些发热。而对方笑意吟吟地看着他,体贴的给了个台阶,“这家的甜点也不错,从日本请的师傅,尝尝看吧。”


“哦…”顺着台阶下的李天泽心情因为甜品的收买而变好,看着自己的相亲对象又顺眼了几分。


作为一个稀缺的大龄未婚Omega,李天泽没意外的进入了被全面催婚的状况,从一开始的不情愿到麻木也没用多久时间。也曾劝着自己看着差不多就凑合凑合得了,但到底还是没能将就。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马嘉祺。”等待上菜的时间两人终于开始交谈,“虽然你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但还是正式的自我介绍一下比较好。”


“我叫李天泽。”死板的查户口流程让李天泽有点恹恹恹的,“你也知道了。”


“嗯。”马嘉祺双手合拢搭在桌子边缘,黄色的灯光打在发梢,阴影落在脸侧,本就锋利的脸部线条又深了几分,“李天泽,年龄28,身高182,独立作家,不爱出门,但是长得好看,眼睛大睫毛长,脾气也好,很可爱,说话很轻……”


“停停停!”李天泽听出来后半段大概是自己妈妈对外推销自己的吹嘘,窘迫的挥着手制止马嘉祺继续说下去,半讽刺的说,“你记性可真好!”


“职业病而已。”马嘉祺倒是不介意,甚至笑意更浓,露出一个小小的虎牙,“律师当久了就这样。”


“资本主义魔鬼。”李天泽嘟囔着垂下眼睛,不管对方有没有听见,自顾自拿起刀叉开始切送上来的的前菜。马嘉祺也只是笑笑,没有讨嫌的继续说下去。


一顿饭下来直到甜点前两人没有太多的交流,大部分时间是马嘉祺说些不太重要的日常,问他喜欢什么书看什么电影,李天泽不为难对方,实话说了一些自己喜欢的作家和小众电影,但也做没想到马嘉祺都看过,微笑的和他讨论剧情和自己喜欢的记忆点,倒是让李天泽有些惊讶。


总而言之相处的氛围还算舒适,至少李天泽是挺舒坦的。菜的味道倒是配得上那昂贵的价格,纵使是李天泽这种对西餐不太感冒的口味,一碗龙虾汤也喝得津津有味。等到甜味浓郁的布丁送上桌的时,早已是迫不及待了,举着刀叉幸福的不知如何下手,自然没注意到马嘉祺停留在他身上的眼神。


“要不要再点一个?”马嘉祺看着李天泽心满意足的把最后一口布丁塞进肚子里,眼神莫名让李天泽觉得对方向在看一只宠物,小狗,或者是猫。


“不用了,我不是那么喜欢吃甜的。”李天泽自己也不知道他面对马嘉祺时诡异的倔强的理由。


“好,那我送你回家。”可马嘉祺的脾气真好,永远是笑着的。


坐在马嘉祺的车上,李天泽靠着窗户发呆,有一搭没一搭想着马嘉祺作为个律师怎么看这这么温柔呢不会是装的,对方看着就很聪明,又帅又有钱,肯定谈过很多对象了,看的上他吗?如果真的谈恋爱了,自己会不会处在被动地位?夏夜的风暖烘烘的,很快吹的李天泽迷迷瞪瞪,没有更多的精力思考自己根本没有考虑自己喜不喜欢对方。


喜不喜欢呢?


马嘉祺把他送到楼下,握着手机问他,眼眸深处藏着暗暗的光,“下次一起出来看电影吗?”


“好。”李天泽闷闷的回答,发现原来马嘉祺是有两个虎牙的。


————凑合呗。




2.


两人第一次约会就约在两天后,马嘉祺和自家妈妈的微信同时来。马嘉祺问他这个周末有没有空,他妈妈问他和马嘉祺聊得怎么样。李天泽想了想先回了马嘉祺,说自己有空。接着才给老妈回了一句。


“还行。”信息发出去的下一秒,视频通话就响了起来。


“什么是还行?”老人家很是迫切,“还行你就多跟人家接触接触!小马长的端正收入高性格也好,还不喜欢出去玩,这样的Alpha可不多见了!妈妈也是好不容易才让你婶婶打听到的,你别敷衍人家,好好了解了解对方,知道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李天泽默默忍下到底谁是你亲儿子的吐槽,连连保证肯定不蒙混过关,又陪着唠了几句家常,才结束了通话。


“那我周六来接你。”马嘉祺的头像简简单单一朵云,右下角簇这几片绿叶,看着挺老年。反观自己的销魂可爱小猫咪,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李天泽抱着手机躺下,敲了一个好后把脸深深埋进了被子里。


分化的时候,李天泽还刚成年,抱着小小的期待和些许紧张,想着自己是否能分化成一个Alpha,再不济beta也行啊。他不懂人为什么会有区别,为什么要用不同的英文单词来划分界限,但他还是本能的渴望成为独立而强大的群体。Omega体弱多病,且生来该对Alpha臣服。


他不想那样。


对李天泽来说,那一年没什么事是顺心的。分化成Omega,经历狼狈的发情期,被同龄的毛头小子意味不明的打量。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像厌恶那些粘稠的目光厌恶自己的Omega身份。也不是没动过心,但到最后都不了了之。


朋友说他太过自我封闭,非要找什么纯粹的爱情。又劝着他放平心态,说Alpha也不全是自大狂,说不定真遇到真爱了呢。劝的也没什么不对。单身久了他也就屈服了,谁给他介绍的相亲对象都愿意见一见,顺眼的就见第二面。可他总是不咸不淡,对方知道没什么希望,就也不在纠缠,为此母亲没少教训他。

那马嘉祺会不一样吗?

李天泽烦闷的翻了个身,决定不再去想。短短的一顿晚饭什么也不能解释他心里那点触动,就当是甜品催化多巴胺分泌好了。他还有时间好好去想想。




3.


电影是李天泽选的,上院线的片子大多都是商业片,并不是李天泽这种文艺爱好者的菜。对比着选了个不需要脑子纯看特效的科幻片,转头就看见马嘉祺已经举着桶爆米花在等他了。


对方今天没穿严肃的西装,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白球鞋干净的让人怀疑是新的。,看着就像大学里的心动男孩。李天泽反观自己的一身黑,28年没为衣着打扮上过心的omega也闪过一丝羞愧。

“你喜欢吃爆米花?”李天泽尽量忽视群众投来的目光,

“给你买的。”马嘉祺又添了俩杯果汁。

还真把他当小孩了。李天泽转着眼睛翻了个白眼,面上却飞上一点红。

电影和想象中的一样中规中矩,李天泽有一搭没一搭的掏着爆米花,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掏空了一半。心虚的侧过头去看马嘉祺的反应,见对方只是安安静静看着屏幕,又开心的继续吃自己的。

看电影的过程中两人没什么交流,从影厅出来的后却发生了一个小插曲。一个年轻的Omega和Alpha发生了争执,Alpha激动之下信息素失去了控制,稍微有些呛的信息素引发了小小的骚乱,包括与他争吵的Omega和李天泽。

幸好对方很快回过了神重新收敛了信息素,李天泽头晕了几秒也并无大碍,但是心情是好不起来了,一路上耷拉着脸,看着窗外发呆。


“怎么了?”马嘉祺打着方向盘,声音里有几分担忧,“看你不太开心。”看完电影出来后李天泽就没有说话,想来是跟那场小风波有关。难道是不舒服?马嘉祺想观察对方的脸色,无奈李天泽背对着他,只能看见一小节白皙的后颈。


没什么。按照以往李天泽肯定会这么说。但不知怎么的,也许是信息素带来的影响还没消退,他难得的有了倾诉欲。


“alpha是不是都这样?”李天泽回忆着那个Omega被Alpha攥着手臂不情不愿的样子,还有那个Alpha一脸的不耐烦,思绪好像退回了刚分化的时候。“自以为是能掌控一切。”


其实好像也没有从Alpha那里受到过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李天泽也说不清自己对Alpha抗拒的原因。他这些年活的很好,得过奖,稿费丰厚,能随时随地出去旅游,想做什么事都可以无所顾虑。他活的比有些Alpha还要好。


他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恋爱障碍,才会单身了那么,对Alpha有那么大的恶意。


但贺峻霖说,你只是太聪明了,而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做个傻瓜。


李天泽不懂。


狭窄的空间里因为这句话而沉默了,马嘉祺没有马上作答,再说话时,问的却是别的:“你想成为Alpha吗?”


“你那么好,是该成为一个Alpha。”马嘉祺好像在叹息,“你配得上任何你想成为的身份。”

李天泽没有回头,不知道如何作答。他想说你才见过我两次怎么就知道我好?其实我只是个揣着对资产阶级恶意的小人,我没有那么好。我也不想成为Alpha,我只想做个普通人,普通的爱一个人,没有Omega保护法,只有最平等的相爱。

可心脏某处还是传来了细微的震动,马嘉祺语气太过蛊惑人心,竟让他产生了被人珍惜的错觉,千言万语都掉回了肚子里,无从说起。

两人不再说话,寥寥几句对话像是没发生过一般。车辆滑入平坦的柏油路,霓虹在眼前变成翩翩蝴蝶,落在眼皮上。

马嘉祺的信息素好像是绿茶的味道。带着竹子的清香,和几分松木的厚重。

李天泽的眼皮轻微颤动,仔细感受,好像还听见风的声音。




真温柔啊。





4.


从那以后两人的关系算得上渐入佳境,一起看电影一起吃饭一起散步消食。马嘉祺赴约的时候再也不穿正装,带着个渔夫帽和李天泽晃晃悠悠去夜市,大律师看着不食人间烟火,却对各类小吃挺熟,一条街下来只顾着投喂李天泽,撑的难受两人又跑到河边看星星。青草扎在背后微痒的触感好几天后李天泽都还记得;也陪着李天泽去吃一点都不男子气概的下午茶,李天泽不再端着样子,从布丁点到草莓奶昔,马嘉祺也不拦他,眯着眼睛看他吃。看了半响真挚的说他吃东西的样子像只猫,李天泽红着脸想反驳,无奈气势不足,嗔怒反倒变成了另一种味道。


时间掐头去尾两人已认识了两个月,常规约会该去的地方一个没漏下,吃饭看电影谈人生。他们对彼此迅速建立了更深层次的了解,爱好,脾气,逆鳞。可能还不足以支撑一段婚姻,但也已经足够开始一段恋情。

——这正是李天泽所迷惑的地方。

马嘉祺会风雨无阻的送他回家,为他系上安全带,让他挑选喜欢的CD放进自己的车,讲蹩脚的笑话逗他开心。更别说那每个夜晚准时到达的‘晚安。’李天泽每每甜蜜又忧愁的合上眼睛,脑海里都是马嘉祺温柔的笑眼。可也只是止步于此——

牵手,拥抱,亲吻,甚至是之说简简单单一句开始。

难道只是自己一厢情愿?李天泽不想去思考这个可能性。说来自恋,但他再过迟钝还是能感受到马嘉祺目光里的波光,好像他是一条鱼,被海水缓慢包围,温暖到无法思考。如果马嘉祺真的喜欢自己,又究竟在迟疑些什么?

李天泽想找寻一个答案。

不论是朋友还是同学,对他好像都有误解,所有人认为他脾气好,存在感低,不爱说话。没全说错——他确实慢热,但他也同样果断。

不喜欢的再好他也不会多看一眼,想要的就放手争取。


而现在,他想争取的,就是马嘉祺。 






5. 




马嘉祺很忙。

忙到李天泽已经小半个月没见到对方了。

马嘉祺确实很忙。最近他接了一个大案子,文件堆成了小山,开庭近在眼前,他忙得焦头烂额,实在没空顾得上其他。

昨晚李天泽难得得主动发来了微信,约他晚上见一面。马嘉祺的心情因为对方得主动而变得雀跃,转念一想又垂头丧气的回复。

“对不起天泽…实在是没办法…下个星期可不可以?这个周末就结束了,下个星期我带你去吃你喜欢的那家甜品店。”

“不行。”李天泽回的很快。

“你晚上几点下班,我去找你。”

“我下班很晚了,你还是在家好好休息吧。我不放心。”

“不行,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



很重要的事?对方突如其来的郑重口吻让马嘉祺微微愣神。两个月以来他一直没和李天泽表白,是担心对方还没有调整好心态。李天泽厌恶Alpha,而他只是也是个Alpha。但他不敢问李天泽自己对他来说是否不同,他只能把那些问题再放一放,再等一等,等到有足够的把握,再告诉对方自己的感情。


他太喜欢李天泽了。是无法解释的,第一见面,看见李天泽偷偷抬头看他,半张脸藏在菜单中间,李天泽眨一次眼睛,他的心就跳动一次的悸动。

马嘉祺摇摇头试图让自己重新投入工作,虽然勉强收拾了状态,但效率不会太高。李天泽发来信息的时候是夜里十一点,比他平时加班的时间早了两个小时。但也干脆拉了灯跑下了楼,李天泽站在路灯下等他,朦朦胧胧的灯光打在身上,暖洋洋的像夜晚出现的小太阳。


“.……饿不饿?”下楼的时候连电梯都等不及,马嘉祺跑在楼梯上快的想要飞起来,来到李天泽面前的时候还在喘气,看着这张无数次出现在自己梦里的脸,嘴却笨的只会说煞风景的话,“你是不是瘦了?”


“.……没有。”李天泽的眼眸在灯光下忽明忽灭,带着跳动的不明的情绪,“马嘉祺。”

他喊了他的名字。



“怎么了?”他听到自己的声线有些颤抖。



“你想不想我?”



我好想你。





马嘉祺愣住了,从李天泽说有重要的事后他一直惴惴不安,设想了无数的情节,也期待着美好的,他所想要的靠近。但终究还是不敢奢求。

可此刻李天泽就站在他面前,睫毛颤动,身上带着令人心跳的香气。提着的心就那么安全降落了,掉进棉花糖堆里,连嘴角都忍不住弯起来。



“想,”他深吸一口气,直视对方的眼睛,“我很想你。”



“那你要不要说点什么?”李天泽突然狡黠的笑了,像只布下陷阱等旅人自投罗网的小狐狸。


那也是个甜蜜陷阱。



“好,”马嘉祺向李天泽靠近了一步,“你听好。”


又一步。



“李天泽,你要不要跟我谈恋爱?”



李天泽其实很早就觉得当一个Alpha和当一个Omega有什么差别了,因为他好像终于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不是Alpha和Omega,只是马嘉祺和他。遇到一个喜欢的人实在太难了,好在最后他还是遇到了。


“那好呗,我勉强和你交往好了。”



被马嘉祺拥于怀中的时候看见城市中的夜空罕见的挂了几颗星星,不是很亮的光,但也让人感叹在,靠在对方宽阔温暖的背上,李天泽的内心深处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我心甘情愿做你的傻瓜。



—————end.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这是一个平淡而无趣的故事,普通的遇见和普通的爱情。甚至文笔也多有不足而没有办法表达自己想表达的东西。
想写这个故事的初心是想写那些不讲道理让你改变自己的爱情,可能不是那么轰轰烈烈,但足够美好了。
那么,希望他们的未来,也足够美好。

而看了这个故事的你,也要开心。